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，身量極高，肩寬腰窄，走進來的時候正廳里的空氣都沉了一瞬。
五官硬朗，眉骨高，瞳色極深，下頜線利落得割手。
腰間佩著一柄長刀，刀鞘上刻著北境軍的鐵狼紋。
裴崇遠噌地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從不耐變成了惶恐。
"顧……顧世子？"
"路過貴府，正巧撞見。"那人的視線掃過桌面，落在那碗粥上。他對身后的隨從點了下頭。"取來驗一驗，也好給侯爺一個清白。"
柳氏的手開始發抖。
我沒看她。
我在看那個被叫做"顧世子"的男人。
顧珩。北境靖安王世子，手握三萬北境軍，是連蕭衍都要客氣三分的人物。
他的目光正好轉過來，和我撞在一起。
那雙眼睛停頓了一下。
不是憐憫，不是審視。
是一種極短暫的、辨認的神情。
驗毒的結果很快出來了。
鉛粉，劑量不大，但足以證明是人為添加。
裴崇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柳氏直接軟在了椅子上，嘴里開始語無倫次地解釋。
"侯爺，這一定是下人弄錯了……妾身怎么會害自己的女兒……"
"她不是你的女兒。"我打斷她。
我從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——那是裴錦書的日記，我昨夜在那間破屋的枕頭底下翻到的。
"六歲罰跪祠堂，風寒燒了三天沒人管。八歲被推進炭盆，左臉燒傷，府醫只給了一管最便宜的燒傷膏。十歲開始每頓飯單獨吃，粥飯由夫人身邊的嬤嬤親手端來。"
我一頁一頁翻著，聲音不大，每個字都砸在裴崇遠臉上。
"裴侯爺，您的庶女在您府里過的是什么日子，您當真一個字都不知道？"
裴崇遠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是不想知道。
顧珩站在一旁，始終沒有再開口。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力。定遠侯府得罪不起的那種壓力。
最終，裴崇遠當著顧珩的面表了態——柳氏禁足一月，裴錦書的住處挪到前院廂房，月例銀子按嫡女標準發放。
我沒有謝恩。
因為這點東西，根本不在我的盤算里。
我要的，是三個月后的皇后千秋宴。
據說韓玉瑤廣邀各地命婦**，同時開設"太醫選拔"，為公主遴選御用醫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