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輟學去打工。
十八歲進工廠。
二十歲走進夜場。
那些年里，我被灌醉過，被揩油過，被人從頭到腳用目光剝干凈。
為了每個月那一萬來塊錢。
我媽說："念安，家里就靠你了。"
她的手機里頭卻存著我爸的遺囑，跟我小姨商量怎么把那八百萬弄到自己手里。
周律師還在說什么。
我沒聽清。
耳朵里全是嗡嗡聲，指甲嵌進掌心，掐出來的疼一陣一陣往上涌。
"沈小姐？"
"……你說這個遺囑是公證過的？"
"是的。"
"那為什么這筆遺產沒到我手上？"
周律師調出另一份記錄，表情更凝重了。
"根據系統顯示，遺囑執行人方志國先生在二零一五年曾聯系過***錢秀芳女士。當時你還未成年，***以法定監護人身份接洽了這件事。"
他停頓了一下。
"之后，***向公證處提交了一份……你的放棄繼承**。"
我的聲音啞了："什么？"
"**書上有你的簽名和手印。聲稱你自愿放棄父親的全部遺產。"
二零一五年。
我十五歲。
那一年我在中學食堂勤工儉學，每天洗三百個餐盤換一頓午飯。
我連"遺囑"兩個字怎么寫都不知道。
怎么可能簽過放棄繼承的文件？
"這份**……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抖，"是偽造的。"
周律師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"如果簽名確實是偽造的，您有權提**訟，申請確認該**無效，并依法主張您的繼承權。另外，偽造他人簽名騙取遺囑繼承——這本身就是刑事犯罪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又一口。
再一口。
直到胸口那團火壓下去。
"周律師，我要**。"
我在法律援助協議上簽了字。
出來的時候，陽光很刺眼。
我站在臺階上，瞇著眼看了一會兒馬路對面的一棵樹。
八百萬。
夠我媽和我妹一輩子花了。
但她們嫌不夠。
不夠，所以連我這只會下蛋的雞也殺了。
不——不是嫌不夠。
是怕我活著，這筆錢就拿不到手。
我攥緊手機， 指節發白。
打開手機相冊，順手看到一條之前截的推送通知——
"第三屆青年廚藝大賽·海選報名開啟，冠軍獎金二十萬，特聘裁判：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