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說"幫我遞個鹽"一樣。
輕。
平。
理所當然。
上輩子我會怎么做？
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信封，一張一張數出來，遞給她。
然后她連謝都不說一聲，直接塞進兜里，繼續炒她的雞蛋。
因為她說過——
"你當姐姐的不管誰管？"
"你學歷低，也就干干這些活兒，瑤瑤不一樣，瑤瑤有出息。"
"家里就靠你了，念安，媽媽身體不好，你得扛著。"
我扛了。
從十六歲扛到二十三歲。
從快餐店服務員、洗碗工、工廠流水線，一路干到夜場陪酒。
一分一厘，全扔進了這個家。
換來了什么？
一碗放了老鼠藥的排骨湯。
胃里翻涌上一陣酸。
不是傷心。
是惡心。
"媽。"
"嗯？"
"工資發了。"
錢秀芳眼睛亮了一下，手里的動作頓住。
"但是我不給了。"
鏟子磕在鍋沿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錢秀芳轉過身來，嘴角的笑還掛著，但眼神已經變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"我說，錢我自己留著。"
"沈念安，你開什么玩笑？**的學費——"
"讓她自己賺。"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錢秀芳的臉徹底拉了下來。
"你這孩子什么毛病？以前不都好好的？瑤瑤在念書，她上哪賺錢？你是姐姐——"
"我是姐姐，所以活該陪酒？"
聲音不大。一字一字砸下去。
錢秀芳的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。
她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。
因為以前的沈念安從來不提夜場。從來不說那些難聽的字眼。她覺得丟人。她咬著牙咽著淚把錢賺回來，一聲不吭地交出去。
可錢秀芳不嫌丟人。
她只嫌錢不夠多。
"你別上綱上線，"她壓低聲音，朝里屋瞟了一眼，怕吵醒沈瑤瑤，"我讓你去那種地方了？是你自己要去的——"
"對。"我盯著她，"我自己要去的。為了給你們賺錢。但是從今天起，不去了。"
"那瑤瑤——"
"跟我沒關系。"
我走回房間。
拿了手機，拿了鑰匙，換了雙鞋。
錢秀芳追到門口，聲音拔高了："你干嘛去？"
"出去。"
"你給我站住！這家誰都能不管，就你不行！**死得早——"
我站住了。
不是因為她這句話刺到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