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，碗碟落地摔得稀碎，湯汁濺得一地都是。

宮里頭踩低捧高的人多了去，送來的飯菜十天里有八天是餿的。

我跟其中一個侍衛沾著幾分舊交情，三**時給我遞兩個白面餑餑。

即便如此，我的腰帶也攏了又攏。

沈蘅就更不用提了。

下巴削得只剩一把骨頭，臉色蠟黃，頭發結成一團黏在脖子后頭。

跟才押進來時那個眉目如畫的模樣，活像兩個人。

沒挨到半年，我的心氣就快散干凈了。

"都怨你！都怨你！"

我蹲在墻根罵她。

"要不是你，我怎么會來這種鬼地方！"

沈蘅慌了，眼圈紅得快滴血。

"那我……那我去求阿衍，讓他放你走，好不好？"

我一指那道銹跡斑斑的鐵門："你看看那是什么？"

"皇帝說了，和你生死不復相見。"

"你上哪去求？"

沈蘅從領口掏出一枚拴著紅繩的玉墜。

墜子下頭綴了一顆小銅鈴，晃一晃就響。

"不會的，阿衍說過，我要是有事，就搖這個鈴鐺。"

"不管他在忙什么，一定會趕來的！"

她握住玉墜，用力地搖。

鈴聲在安靜的夜里一陣一陣地傳出去。

沈蘅搖了整整一夜。

手臂抬不動了就換一只手。兩只手都沒力氣了，就把銅鈴叼在嘴里用頭去晃。

直到一個侍衛**進來，一把奪走了玉墜。

"陛下讓我帶話。西苑的動靜吵著皇后安歇了。"

"讓你消停點。"

他把玉墜摔在地上。

紅繩斷了，銅鈴彈出去老遠，玉面裂成三瓣。

沈蘅趴在地上撿碎片，手指發著抖，撿了很久很久。

"明明……阿衍說過的……"

"這個鈴鐺是他給我的護身。"

"怎么會……"

天邊泛了白。

晨光落在她身上。

她整個人縮在墻角，抱著那幾塊碎玉，枯瘦得像一截朽木。

"對不起呀青禾，"她終于抬頭看我，"我好像沒辦法讓你出去了。"

"阿衍是為了陸姐姐，還在生我的氣吧。"
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又亮起了勁頭。

"沒關系！等他消氣就好！阿衍消氣向來很快的。"

"他一定會來找我的。"

這一等，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