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半晌才又開口：“我閨女當年，也在那院里住過一宿。”
我看向他。
他沒繼續說，只把袖口往上一擼。
手腕上一圈舊紅線勒出的疤，像被燒過。
“第二天，我只找回她一只鞋。”
話沒落地，窗外一陣風把門板吹開了。
許大茂站在門外。
手里提著一把黑傘。
天上沒雨。
傘尖滴著水。
一滴一滴，落在石板上。
全是紅的。
3
羅師傅抓起剪刀抵在門縫。
許大茂沒進來，站在門外，傘面遮著半張臉。
“羅瘸子，管別院的事，短壽。”
羅師傅冷笑。
“我壽數早被你們院借過一次，不差第二回。”
傘尖停在門檻外。
門檻上貼著一枚銅錢，紅線纏了三圈。
許大茂盯著銅錢，嘴角往下撇，然后看向我。
“何家小子，你以為躲開秦淮茹就能過安生日子？”
他抬起傘。
那雙眼睛干得沒有一點水光。
“你回來那天，院里少的那個人，已經看見你了。”
風一灌，門板拍在墻上。
許大茂不見了。
地上只剩半個濕腳印。
前半截有。
后半截沒有。
羅師傅額頭冒汗，取出一根紅線繞在我左手腕上。
“今夜子時，拿一碗生米、三枚銅錢，去你家灶膛里找。找到什么，別叫出聲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他把燈芯挑到最低。
屋里徹底暗下來。
“找你自己的骨灰。”
從剃頭鋪出來，天還沒黑透。
胡同墻根堆著雪，雪面上有一條黑線在動。
螞蟻。
冬天的螞蟻。
排成一條線，全往四合院方向走。
身上沾著香灰。
回到院里，婁曉娥站在后院門口。
藍花棉襖，手里端著一盤烙餅。
上一世她對我不錯。有回我在食堂被人擠兌，她把自己那份飯票塞給我，什么都沒說。
后來被許大茂拖累，日子越過越寒。
她把烙餅遞過來，手指碰到我手背。
指尖涼，掌心燙得不對勁。
“你別跟許大茂走太近。”她說。
“你知道他不對勁？”
婁曉娥壓低聲音。
“院里每年都多一個人。多出來那天，許大茂就不見半夜。第二天回來，鞋底全是新墳土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嫁進來那年也見過。他坐在槐樹下問我借火。”
“你借了？”
她搖頭。
“我爹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