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在那蹦蹦跳跳。
其中有個小女孩，扎了兩根馬尾辮。
我一下子站住了。
那不就是安安嗎？
小小的，瘦瘦的，跟三四歲時一模一樣。
"安安！"
我端著盤子走過去。
"安安，媽媽給你做了土豆燜雞，你最愛吃的。快來，趁熱。"
小女孩嚇得退了一步，嘴一癟就要哭。
"你是誰？我不認識你！"
"安安別鬧了，媽媽是我呀，你看這個雞腿，媽給你留了最大的一個。"
我蹲下去，把盤子舉到她面前。
旁邊另一個孩子的媽媽沖了過來，一把把小女孩拽到身后。
"你在干什么？放開我女兒！"
"我是**媽……"
"你什么媽媽？我才是**媽！你到底是誰？！"
那個女人聲音很大，引來了旁邊好幾個人。
"怎么回事？"
"有個老**拉著孩子不放，還說自己是人家媽媽。"
"是不是精神有問題？趕緊報警吧。"
霧越來越濃了。
我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么。
我只看著那個小女孩的臉，越來越覺得不像安安了。
五官不對，鼻子不對，連馬尾辮系的位置都不對。
我的安安，辮子系在左邊高一點。
她爸說這樣更好看。
可我蹲在地上，腿發軟，站不起來了。
盤子從手里滑了出去，扣在地上。
雞和土豆撒了一地。
有人報了警。
《第八章》
***的椅子很硬。
我坐在那兒，四周都是穿制服的人，來來去去的。
有人對著我說話。
我聽不太清楚。
"你叫什么？"
"你住在哪？"
"你為什么拉那個小孩？你認不認識她？"
我張嘴想回答，可腦袋里像被塞了一團棉花，每個字都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擠出來。
"我……我找安安……她還沒吃飯。"
問話的人皺起了眉。
"安安是誰？你的女兒？那個小女孩不是你的女兒。"
"她不是安安嗎？她長得很像安安……"
對面的人嘆了口氣，轉頭和旁邊的同事說了句什么。
我聽到了兩個字：精神。
又過了不知道多久，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"我媽在哪？"
安安的聲音。
我一下子就精神了，霧散了大半。
扭過頭，看到安安站在門口，頭發散著，身上穿著上班的那件灰外套，領口皺巴巴的，好像是直接從公司奔過來的。
她快步走進來，先朝那個小女孩的媽媽彎了一下腰。
"實在對不起，我媽精神狀態不太好，不是有意嚇到您的孩子。"
那女人還在氣頭上，嚷了兩句。
安安一直賠笑，又從包里拿出一沓錢塞過去。
"耽誤您時間了，這是一點心意，給孩子買點吃的。真的很抱歉。"
折騰了好半天，簽了筆錄，道了歉，賠了錢。
出***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安安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，怎么也追不上她。
"安安……"
她站住了。
沒有回頭。
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。
"媽，你是故意的？"
"你是不是就要鬧到這種地步，才高興？"
"我丟下手頭所有的事趕過來，客戶的電話我沒接，明天的提案我還沒改完。"
她終于轉過身來，路燈照在她臉上，我看到她的眼底下是黑的，嘴唇干裂。
她比幾天前更瘦了。
"媽，你要是只會給我添堵……那你還是回老家吧。"
我抬起頭看她。
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長。
"好。我回去。"
安安沒說話了。
她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到了樓下門口，她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接了起來。
"馬總，我知道了，方案明天我一定交……對，沒問題……好，我馬上回去改……"
掛了電話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"你先上去。"
然后轉身走了。
連樓都沒上。
我一個人站在樓道口。
剛才她塞給那個女人多少錢？
看那一沓的厚度，少說也有兩千。
她賺錢多不容易，我這一鬧就沒了。
樓道的燈滅了，四下里全是黑的。
我扶著墻，摸索著往樓上走。
一步一步，很慢很慢。
《第九章》
第二天傍晚，門響了。
安安回來了。
她站在門口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不是生氣，不是心疼，像一塊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石頭。
"媽，你先別走。"
我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