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。當初她來投奔周廷安，說的就是這套身世，孤苦伶仃，無依無靠。
可她在往一個叫"孫大娘"的人那里，年年寄銀子。
"夫人，要不要……"
"先收著。"
我把那本賬冊塞進包袱。
"這件事，不急。"
急的是另一件。
搬東西的動靜不小，蘇碧云那邊早晚會發覺。果然，灶房還沒搬完，院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過來的不是蘇碧云。
是一個陌生的婆子，穿著體面，自稱是城東"和順堂"藥鋪的管事。
"請問顧家姑娘可在？"
秋棠攔住她。
"你找誰？"
"老身受故主之托，來尋顧家的大小姐。當年顧老爺在京城時，與我家老爺是舊交。顧老爺在世時曾留下一句話，說姑娘若有為難的時候，讓她去找和順堂的陸老**。"
我爹去世五年了。
他留下的這句話，我從沒聽說過。
"回去告訴你家老**，我記下了。"
婆子行了個禮，走了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拐出巷子。
我爹在京城的舊交，我以為自己都認得。
"和順堂"的陸老**，倒是第一次聽見。
"夫人，還搬嗎？"王管家在后面喊。
"搬。"我收回目光。"加快，蘇碧云快醒了。"
第七章
還是晚了一步。
灶房的鐵鍋正往外抬，蘇碧云帶著丫鬟從東院過來了。
"姐姐這是在做什么？"
她一臉困惑地看著進進出出的腳夫，又看了看幾乎搬空的回廊。
"收拾東西。"我站在臺階上，手里還拎著一串鑰匙。
"收拾東西？姐姐去哪兒？"
"不去哪兒。自己的東西，拿回來罷了。"
蘇碧云的臉色變了一瞬，隨即又堆起笑。
"姐姐別鬧脾氣。承言給妾身請封誥命的事，您要是覺得委屈，大可說出來，何必費這么大陣仗？"
"誰鬧脾氣了？"
"那您這是……"
"我說了，我自己的東西，我拿走。有什么問題嗎？"
蘇碧云笑不出來了。
"姐姐，這些可都是周家的家當，您說拿就拿？"
"周家的？"我從臺階上走下來，到她面前站定。"蘇碧云，你進這個門十六年了，你告訴我，周家有什么家當？"
她張了張嘴。
"你穿的緞子，我鋪子的租金買的。你戴的鐲子，我嫁妝的金子打的。你住的屋子，我的銀子修的。就連你腳下踩的這塊磚，都是我出錢鋪的。"
"你現在告訴我，這是周家的家當？"
蘇碧云的臉漲得通紅。
"你、你說這些有什么用！我也是周家的人！承言也叫我一聲姨娘！"
"叫你姨娘是他的事。"我繞過她往外走。"我的嫁妝不跟著他的嘴走。"
"顧明月！"她在身后尖起嗓子。"你敢！這宅子是老爺的！你搬走東西可以，宅子你搬不走！"
我停了一下，回過頭。
"這宅子的地契在我名下，你可以去官府查。查完了，月底之前搬出去。"
蘇碧云呆在那里。
我沒再看她，走到后院，上了第一輛馬車。
"走。"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。
我掀開車簾，看了一眼住了十六年的宅子。
早就不像家了。
第八章
城南那處三進宅院，是我爹當年花了三千兩銀子置辦的。
前兩年租給一位京官住，上月到期沒續。我早讓人打掃過了，家具也換了一批新的，直接就能住。
"夫人回來了！"
門房的婆子是顧家的老人，見我下車，又是笑又是抹眼淚。
"熱水燒好了，飯也備著呢，夫人進來歇歇。"
我下了車，進了院門。
正院五間，東廂西廂各三間，院子里兩棵石榴樹結著青澀的小果子。
"安靜。"我四下看了看。"比那邊強。"
安排下人卸車歸置東西，我坐在正屋的窗邊喝了杯茶。
第一口，燙了舌頭。
第二口，嘗出了茶味。
第三口，我放下杯子，問秋棠。
"派去盯著的人回來了沒有？"
"回了，在門口候著。"
"叫進來。"
是王管家手下的一個小廝。
"夫人，周家那邊，已經炸了鍋了。"
"說。"
"蘇姨娘發現庫房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