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不是跟你商量，我是認真的。我再這樣下去，工作保不住。"
她扭頭看向陳維。
陳維放下手機，皺著眉看我："一大早的，你又來？"
"不是我又來。是**每天凌晨四點半開始制造噪音，連著一個月。"
"她做個飯你就說是噪音？你怎么這么刻薄？"
婆婆立刻紅了眼眶："我就知道，就知道她嫌棄我……"
"我沒有嫌棄您。但是凌晨四點半，不是做飯的時間。"
"那什么時候做？等你起來了？你起來都八點了，你等著吃現成的倒是輕松。"
陳維接話了："就是。你嫌吵你戴耳塞不行嗎？非得把矛頭對準我媽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剛才說什么？讓我戴耳塞？"
"怎么了？"
"我加班到凌晨一兩點，睡三四個小時，然后戴著耳塞睡，就為了配合**四點半起來砍排骨的時間表？"
"你怎么說話的？什么叫配合？"
"那你告訴我這叫什么？"
他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"顧舒晚，你有完沒完！"

婆婆立刻哭了。
不是抹眼淚那種，是仰著脖子嚎出聲來的那種。
"我造了什么孽?。⌒列量嗫鄰睦霞遗軄?，給你們洗衣服做飯搞衛生，到頭來就落了個這！"
"兒子你看看，你看看她怎么對我的！我回去！我現在就回去！"
她站起來，作勢往臥室走。
陳維噌地站起來攔住她："媽您別走，這是您兒子的家，您想住多久住多久。"
他轉過身沖我："顧舒晚，你要是不滿意，你走。"
我坐在椅子上，端著半碗粥，看著他。
"你說什么？"
"你不是嫌吵嗎？嫌我媽礙事嗎？你去住酒店。"
"陳維，這套房子是我爸媽陪嫁的。"
他愣了一下。
婆婆的哭聲突然小了。
我繼續說："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?？蛷d那臺電視，你換的那個冰箱，你書房的電腦，全是我的工資買的。"
"你現在讓我走？"
陳維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張了兩下，聲音反而低了："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"
"那你什么意思？"
他不說話了。
婆婆擦了擦臉，插嘴："你別拿這些來壓人，房子是你的就了不起？沒有我兒子你嫁給誰？"
我沒理她，只看著陳維。
"你下個月二十三號的手術費，二十五萬。我已經打到醫院的預繳賬戶里了。"
"術后復查、理療、用藥，估算下來還有小十萬。"
"這些錢，你打算怎么出？"
陳維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婆婆也安靜了。
整個餐廳只有南瓜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聲音。
我站起來，把碗放進水池。
"我不跟你們鬧了。方案的終稿我昨晚已經發了，今天還有會。"
我拿起包，走向玄關。
換鞋的時候，婆婆在背后低聲跟陳維說了句什么。
陳維追了兩步："舒晚，我剛才說話重了。"
我拉開門。
"下個月的手術費你不用操心。"
"我欠你們的，就這一次了。"
門在身后關上。
電梯里，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。
灰白的皮膚，干裂的嘴唇，青黑的眼圈。
今年三十一歲，看著像四十。
手機響了。
是媽媽。
"晚晚，今天忙不忙？媽給你寄了箱蘋果，你記得拿快遞。"
"好。"
"怎么聲音這么?。坑譀]睡好？"
"嗯。"
"是不是你婆婆又……"
"媽，我上班了，回頭聊。"
我掛了電話。
電梯到了一樓。
走出小區門口的時候，迎面碰到一個人。
是樓上的鄰居周姐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怎么了周姐？"
"舒晚啊，我昨晚想跟你說來著，沒好意思。"
"什么事？"
"你婆婆……她昨天下午在小區花園跟幾個阿姨聊天。"
我站住了。
"她說什么了？"
周姐猶豫了一下："她說你在家不干活，嫌她這嫌她那，動不動就跟她吵架。還說你……"
"說我什么？"
"說你故意不給你老公治病，想拖到離婚分財產。"
我的手捏緊了包帶。
"她原話說的，好幾個阿姨都聽見了。"
"我今天本來不想說，但你人挺好的，我看不下去。"
我點了點頭："謝謝你，周姐。"
轉身走了。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