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漿機的聲音連隔壁樓都能聽見。
我咬著牙從床上坐起來，走到廚房。
"媽，豆漿機你能不能不開了？今天的匯報要是搞砸了，后果很嚴重。"
她一臉無辜："我又沒用菜刀砧板了，這豆漿機能有多響？"
"你自己太淺眠了，怪不著我。"
"那你至少別再弄出別的動靜了。我再睡一個小時就行了。"
她不耐煩地揮揮手："行行行，老了老了，管不了你們年輕人了。"
我回房間，躺下。
太陽穴突突跳著，整個人都在發飄。
閉上眼，數了三百多下。
有一點睡意了。
臥室門被推開。
油煙味和蔥花味同時涌進來。婆婆探進半個身子，手里舉著一盤煎蛋。
"晚晚，趁熱吃，涼了就腥了。"
"媽！"
"你兇什么？我給你做飯還做錯了？"
她把盤子往床頭柜上一墩，轉身出去了。
腳步聲噔噔噔的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門沒關。
油煙味糊在鼻腔里，胃里一陣翻攪。
我看了眼手機。
五點四十一。
徹底沒法睡了。

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工位上，面前的方案改了三版，**版的數據還沒核完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組長在工作群里發消息："上午十點，會議室，甲方人到場。顧舒晚，方案你來講。"
我揉了揉額角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，重新校對。
"舒晚。"
同事林姐端著杯咖啡走過來，彎腰湊近我："昨晚的事我聽說了，組長不太高興。"
"我知道。"
"你那婆婆也是，開會的時候闖進來，誰受得了？"
我苦笑了一下沒接話。
林姐拍了拍我的肩："方案好好講，功過不相抵，但至少能找補回來。"
十點整，我抱著電腦進了會議室。
甲方來了三個人，比昨晚視頻里多了一個副總。
組長坐在主位，看了我一眼，沒什么表情。
我打開文件，開始講。
講到第八頁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婆婆發來的消息。
"晚晚，你中午想吃什么？我買了一條鱸魚，清蒸還是紅燒？"
第二條緊跟著來："家里洗潔精沒了，你下班帶一瓶回來。"
第三條："還有廁所的燈泡也該換了，你跟小陳說一聲。"
手機嗡嗡嗡連震三下，桌面的筆都跟著動了一下。
我趕緊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
甲方副總抬了下眼皮，沒說話。
我穩住呼吸，接著往下講。
方案講完，甲方那邊提了幾個修改意見，態度比昨晚好一些。
組長全程沒夸我，但也沒再敲打。
散會的時候，組長叫住我。
"顧舒晚。"
"在。"
"你的業務能力沒問題，方案做得也扎實。"
我剛松了口氣。
"但你要是連自己的后方都穩不住，以后重要客戶的提案我不敢放你上。"
我張了張嘴。
"處理好。"
他夾著文件夾走了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，手里握著手機。
婆婆又發了一條消息："你怎么不回我？是不是嫌我煩？"
我把手機塞進口袋，走回工位。
坐下來的時候，林姐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說。
下午四點，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老公打來的。
"**中午給你發消息你怎么不回？她一個人在家悶著呢，你回個消息能死？"
"我在開會。"
"開會就了不起了？回一條消息的時間都沒有？"
"陳維，我上午在跟甲方匯報方案。"
"匯報完了不就行了？你以后回家早點回消息，我媽在家做飯做家務，你連理都不理人家。"
他沒等我回話，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面。
看了四秒鐘。
把手機放下，繼續改方案。

加完班到家，快九點了。
一開門，飯菜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桌上擺了四菜一湯，用保鮮膜罩著。
婆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，聽見動靜扭過頭，臉上的表情還掛著白天的不高興。
"飯在桌上，自己熱。"
"謝謝媽。"
她沒應聲，繼續看電視。
我把菜端進微波爐，熱了兩分鐘，端出來坐下吃。
筷子剛拿起來。
"你白天是不是又跟你們組長說我壞話了？"
我一愣："我沒有。"
"那他怎么說你后方不穩？你別以為你小陳不告訴我，他什么都跟我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