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吃的喝的用的，全是我自己掙的。沒花過你們周家一分錢。"
"倒是你女兒這四年花了我多少，你心里沒數嗎？"
門外噎住了。
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我聽到她在外面深深吸了口氣。
然后聲音變了。
不再軟了。
冷了。
硬了。
"沈念，你別忘了，當初是誰在**住院的時候陪著你跑前跑后的。"
"是正陽！"
"**那次住院，你連押金都交不起，是正陽幫你墊的！"
"現在翻臉不認人了？"
我睜開眼。
那次住院，押金兩萬。
周正陽是墊了。
后來呢？
從我工資卡里分三個月扣回去的，每個月六千八，一分不少。
這筆賬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"田阿姨，那筆錢他扣回去了。需要我把銀行流水發給你看嗎？"
門外又安靜了。
這次更久。
然后我聽到田桂花在外面嘟囔了幾句什么，聽不太清。
腳步聲響起來。
由近到遠。
走了。
我松了口氣，走回沙發邊坐下。
這只是第一波。
我知道，不會是最后一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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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第二天。
上班。
公司不大，做建材供應的，我在財務部。
早上到了工位，同事方曉菲遞過來一杯豆漿。
"你昨天沒回我消息，嚇死我了。辦完了？"
她是知道我要去辦離婚的。
我點點頭。
"辦完了。"
她看了我幾秒，欲言又止。
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"昨天晚上，我在商場看見一個人。"
"誰？"
"周雨桐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她不是在英國嗎？"
方曉菲的表情有點怪。
"我也以為她在英國。"
"可她昨天晚上七點，就在**三樓那家日料店。"
"我看得真真切切。"
"她旁邊還有個男的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。"
"你認錯了吧？"
"沒認錯。我跟她見過好幾面，再說了，她朋友圈那些照片，濾鏡再重我也認得出。"
方曉菲拿出手機，翻出一張照片。
拍得有點糊，是遠距離**。
但能看清楚。
一個年輕女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，對面坐著一個男人。
女人側臉朝向鏡頭，笑著，手上拿著筷子。
桌上菜很多，看擺盤就知道不便宜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。
那個側臉。
那個下巴的弧度。
那個笑起來時微微歪頭的習慣。
是周雨桐。
沒錯。
方曉菲收起手機。
"你確定她還在英國讀書？"
我沒有回答。
腦子里忽然閃過周雨桐昨天發來的那張照片，門上貼著催租紙條的那張。
拍得很有氛圍。
燈光暗，角度歪。
像是精心擺拍的。
如果她人在這個城市，那張照片是哪里拍的？
那些每個月雷打不動匯過去的兩萬八千塊，又去了哪里？
田桂花那些"她一個人在英國多可憐"的話，又是什么意思？
她知不知道周雨桐根本不在英國？
一連串問題涌上來。
我沒說話。
方曉菲看著我的臉色，也不敢再問了。
"你先忙，有事找我。"
她回了自己工位。
我坐在那兒，對著電腦屏幕，半天沒動。
腦子里反復出現那張**的照片。
**三樓日料店。
昨天晚上七點。
我在家吃三塊五的酸奶。
她在**吃日料。
用的是我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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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打開電腦，登錄網上銀行。
不是手機版，是網頁版。
功能更全。
我要查那張我和周正陽共同管理的"家用卡"的明細。
卡雖然在他手里，但網銀權限我還有。
時間范圍選從結婚那個月到今天。
四年。
屏幕上跳出來的記錄密密麻麻。
一屏裝不下，滾動了好幾頁。
我先篩選收款人包含"周雨桐"的記錄。
嘩地一下跳出來。
整整三頁半。
我又篩選了那張信用卡的代扣記錄。
又是兩頁。
全是從我工資卡里自動扣走的。
金額參差不齊，最少的一筆八千多，最多的一筆四萬二。
我找出了桌上的筆，翻開一個舊筆記本。
開始一筆一筆往下抄。
2022年4月。28000。
2022年5月。28000。
2022年6月。28000加上信用卡扣款123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