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兩千塊。
將來生了孩子還得均攤？
那我這日子算什么？
帶薪保姆，自費月嫂，外加倒貼養兒。
我把碗擱下去。
擱得有點重。
熱氣早散了。
"周晟。"
我連名帶姓叫他。
他眉毛擰了一下。
"怎么了？簽個名的事，你犯得著這么大反應？"
"談戀愛的時候你天天跟我說獨立女性，怎么正式上陣了就往后縮？"
我死死盯著他。
這張臉我看了三年。
戀愛三年，周晟的人設一直是"大方"。
吃飯次次他買單，出去旅游從來不讓我掏錢。節日禮物從不落下。
那句"以后我的卡隨你刷"，他說得比喝水還順。
我信了。
所以他求婚我秒答應。
所以他說婚禮先不辦、手續先辦了，我也點了頭。
前天民政局出來，紅本揣兜里還熱著。
周晟攬著我的肩說："老婆，以后這個家就靠你了。"
我以為他在交付感情。
原來他在交付賬單。
"這東西，你自己想出來的？"
周晟下意識別開了一瞬視線。
"當然是我，不然還能是誰？"
"不過，爸媽也過目了，都覺得安排得挺合理。"
"我媽原話是——把丑話說在前頭，省得日后扯皮。"
我扯了一下嘴角。
那弧度連笑都算不上。
"**覺得合理？"
"對啊，我媽還說了，女孩子得有骨氣，自己能掙就自己花，別老想著靠男人。"
"而且房子首付你又沒出過，管點家用不是理所應當嗎？"
這段話，不是從周晟嘴里說出來的。
是從桌上那部手機里冒出來的。
屏幕亮著。通話界面。
備注：媽。
通話時長，已經十一分鐘。
免提開著。
我盯著那塊屏幕，看秒數一格一格跳。
"你一直開著免提？"
周晟這才反應過來，手慌腳亂地抓過手機關免提。
"媽，先掛了，吃飯呢。"
蔣鳳英的聲音依舊清晰地穿透了聽筒。
"掛什么掛！我話還沒說完！"
"讓你媳婦接電話，我親自跟她說明白！"
周晟看了我一眼，滿臉寫著"你配合一下"。
"媽，明天再說行不……"
"不行！今天就得把話講清楚！"
蔣鳳英的嗓門又拔高了一截。
"暖暖啊，我是媽。"
"協議看了吧？"
"媽跟你說心里話，全是為了你和小晟的小家著想。"
"你看現在婚姻多脆弱，十個離婚九個因為錢。"
"咱們一開始就把賬理順了，以后什么矛盾都沒有。"
"你是個聰明的好孩子，應該能體諒**用心，對不對？"
我沒吭聲。
看著周晟。
他的臉上全是催促。
趕緊答應，趕緊翻篇，趕緊把這事了了。
幾秒之后，我點了下頭。
"行，我理解。"
周晟的表情瞬間像被人按了放松鍵。
電話那頭蔣鳳英樂得聲音都變調了。
"這就對了嘛！暖暖就是識大體！"
"行，你倆吃飯，媽不打擾了啊。"
通話結束。
整個餐廳安靜下來。
只有地暖在墻角嗡嗡響。
周晟長出一口氣，又把那張紙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"那就簽了吧？"
"筆我都準備好了。"
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支黑色簽字筆，往桌上一擱。
顯然早就備好的。
我拿過筆。
筆桿上還有他的溫度。
筆帽拔掉。
筆尖懸著。
"周晟。"
"干嘛？"
"我要是不簽呢？"
他臉上所有多余表情全消了。
"暖暖，別讓我為難。"
"我都跟我爸媽打了包票了。"
"你這時候退縮，他們會怎么看你？"
"我們才領證，別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。"
"你吃不了虧的。我房貸車貸自己扛，已經很有誠意了。"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仿佛我不答應，就是不講道理。
就是小肚雞腸、不知好歹。
我看了一眼協議最后那行字。
"自愿遵守。"
自愿？
一百個不情愿。
但如果不簽，蔣鳳英的電話會一輪接一輪。
周晟會纏、會磨、會翻來覆去給我講"道理"。
家里一**寧都別想有。
我低下頭，在乙方那一欄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暖。
一筆一畫，工工整整。
簽完，把筆擱下，把紙推回去。
"好了。"
周晟一把抄起協議，左看右看，像檢驗什么價值連城的票據。
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