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國——我那個爹，當天晚上在飯桌上摔了筷子，"考這點分你對得起誰？"。周蕙摟著蘇瑤，一邊擦眼淚一邊說"瑤瑤壓力也大，好歹爭氣了"。
十八歲之后的十年，我送過外賣，進過工廠，在出租屋里聽著隔壁打孩子的聲音啃兩塊錢的饅頭。
蘇瑤讀了大學，嫁了豪門，開著百萬的車回老家，逢年過節給親戚們發紅包。所有人都說蘇家的女兒有出息，提起我的時候，擺擺手："那個啊，不提了。"
二十八歲那年冬天，我騎著電動車送最后一單，一輛闖紅燈的貨車迎面砸過來。
后腦勺砸在路沿石上。
血從耳朵里淌出來，溫熱的，混著柏油路面的氣味。
我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——推送新聞彈窗，蘇瑤和她老公出席某個慈善晚會，珠光寶氣，鮮花簇擁。
視線模糊的最后一刻，眼前炸開了鋪天蓋地的彈幕。
金色的，密密麻麻，擠滿了我的視野——
"**留了一份遺囑，在建設路38號保險柜里。"
"周蕙偽造了***簽字，轉走了三套房產。"
"蘇瑤高考英語聽力答案，是花兩萬塊從何老師那買的。"
"蘇建國知道一切。他選了周蕙。"
每一條都燒紅了我的眼眶。
然后天旋地轉，意識陷入黑暗。
再睜開眼，我坐在高考考場里。
手里握著筆。桌上是空白的答題卡。
日光燈嗡嗡響。鉛筆木屑的氣味鉆進鼻腔。
眼前飄過一行血紅彈幕——
"蘇衍快看!**妹把你的準考證換走了!趕緊告訴監考老師!"
我低下頭。
嘴角勾起弧度。
筆尖落在答題卡上，一筆一劃，穩穩寫下三個字。
蘇衍。
這一回，我不會再上當了。
今天早上出門前，我翻過蘇瑤的書包。
里面什么都沒有。我的準考證一直在我兜里，從未被動過。
所謂的"換走"，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。
彈幕的字跡在空氣中停留了三秒，然后緩緩消散。
我翻開試卷。
第一道數學選擇題映入眼簾。
上輩子做過的卷子，答案在腦子里亮著。不止這張——這十年里我無數個失眠的夜晚翻來覆去想過的每一道題，每一個知識點，全都清清楚楚地擺在那里。
筆尖幾乎沒有猶豫。
四十分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