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。
11月2日，轉出22500.00——賀衛東。
日期，金額，收款人。
整整齊齊，一清二楚。
他們知道我的密碼。
那張卡不是***，是存折，密碼是賀靖的生日。
0803。
我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這張存折的存在，我以為我藏得夠深，我以為這是我最后的底牌。
但他們——
不對。
不是他們。
日期。
我重新看了一遍日期。
第一筆轉出——9月12日。
我住院是9月8日。
住院后**天，他們就動手了。
他們不是嫌治療費貴。
他們是早就知道我有這張存折，早就等著這一天。
我的手機"啪"地掉在被子上。
窗外有救護車的鳴笛聲，由遠到近，刺耳地穿**色，像是在替我叫出那聲我喊不出的嚎。
我攥住床單。
指甲嵌進面料里，手臂上青筋凸起，輸液針頭下面的皮膚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我盯著那串交易記錄，一行一行地看，一行一行地刻進腦子里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打開通訊錄，翻到一個號碼。
二十三年沒撥過了。
最后一次撥這個號碼，是2001年的夏天，對方在電話那頭哭著說："裴姐，等我出息了，我一定報答你。"
我把那個號碼存了二十三年，但從來沒打過。
因為我覺得不需要。
我有家，有老公，有兒子，有什么需要別人幫的呢？
二十三年。
我按下了撥出鍵。
電話響了三聲。
對面接了。
"喂？"
聲音變了很多，沉穩了，帶著一種久經世事之后的冷靜和干練，但尾音還是上揚的，跟二十三年前一樣。
我的嘴唇動了動，喉嚨像被刀子割過。
我說了兩個字。
"令儀。"
對面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我聽見那頭吸了一口氣，尖銳的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"裴姐？！"
"令儀。"
我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。
眼淚終于掉下來了。
從我住院到現在，二十二天，我第一次流眼淚。
不是在他們說"別治了"的時候。
不是在看到存折余額的時候。
是在聽到一個二十三年前的聲音喊我"裴姐"的時候。
我用所有剩下的力氣，把那幾個字一個一個地從嗓子里拽出來。
"幫我。"
2
陶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