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間，我們對上了視線。
她的眼睛跟我記憶里一樣——很亮，但亮的底色是灰的。灰色的疲憊，灰色的麻木，灰色的"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"。
她沖我點了一下頭，算是打招呼。然后抱著面包走了。
背影瘦得風一吹就能折斷。
上輩子，我第一次認真看她，就是這個下午。
樟樹下。面包。發白的校服。
我死的時候十七歲，她**的時候二十歲。
三年。
她獨自撐了三年，只為了找到真相。
這輩子。
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路過了學校對面那條巷子。巷子里有個修車鋪，修車鋪隔壁是個棋牌室，棋牌室再往里走就是十七中學生都知道但不敢進的一片區域。網吧、KTV、臺球廳——灰色地帶。
何露就是從這條巷子里拉走了沈瑤。
上輩子我不了解這些。我只是個老老實實上學、老老實實挨欺負的高中生。
但死過一次之后，很多東西都想明白了。
何露不是普通的學生。她背后有人。那個KTV的老板姓劉，叫劉坎。這人專門從學校里"招人"。模式很簡單：找家境困難的漂亮女生，先借錢，再拉去陪酒，最后越陷越深。
上輩子沈瑤就是這樣一步步進去的。
我站在巷口看了五分鐘，把每個路口的位置記了一遍。
然后轉身走了。
不急。
我有二十天。
接下來幾天，我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：觀察陸衍。
上輩子的陸衍在班里是發光體。誰有難題找他，誰身體不舒服他關心，誰失戀了他安慰。他的好滲透在每一個縫隙里，無孔不入，讓人覺得理所當然。
這輩子他收了。
收得很徹底。
物理課上，張小磊拿著一道力學題去找他，他只說了句"問老師吧"就低頭繼續做自己的練習。張小磊愣了好幾秒。
課間，有個女生在走廊上抱著書沒拿穩，課本散了一地。陸衍路過，低頭看了一眼，腳步沒停。
以前的他會蹲下來幫忙撿，笑著說"沒事"。
現在他穿過紙張踏過去，連頭都沒回。
全班都覺得奇怪："陸衍最近怎么了？"
只有我知道。
他在貫徹他那套新理論——"放下助人情結"。
說白了就是：上輩子我多管閑事，管出了人命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