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袋里像有根燒紅的鐵棍在攪。
林曉月猛地睜開眼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冷汗把后背的絲綢禮服都浸透了。耳邊是嗡嗡的說話聲，還有輕柔的音樂。她死死攥住手邊冰涼的東西，是桌布。
“曉月？曉月你怎么了？臉色這么白。”一張妝容精致的臉湊過來，是沈曼，眼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(guān)切，“是不是太高興了？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。”
大日子？
林曉月轉(zhuǎn)動(dòng)僵硬的脖子，視線掃過周圍。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，長桌上擺著精致的甜點(diǎn)和香檳，空氣里飄著香水、食物和一種虛偽熱鬧混合的氣味。這是……林家別墅的宴會(huì)廳。她二十歲生日宴。
她低下頭，看見自己身上那件藕粉色的抹胸小禮服。這是她當(dāng)年最喜歡的款式，覺得顯嫩又溫柔。現(xiàn)在看，只覺得廉價(jià)又可笑。
“曉月，”另一個(gè)聲音響起，帶著刻意壓低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，“給，生日快樂。還有……這個(gè)。”
一個(gè)紅色的錦盒遞到她面前。盒子打開，里面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灑金紅紙。婚書。
捧著盒子的男人，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油光水滑，臉上堆著笑，眼神卻飄忽，時(shí)不時(shí)瞟向周圍那些衣著光鮮的賓客。徐偉。
林曉月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就是這張臉，在往后十年里，從最初的甜言蜜語，逐漸變成不耐煩的敷衍，再到最后的惡語相向和拳腳相加。他榨**娘家的資源，在外面養(yǎng)女人，欠下巨額賭債，最后把她推出去頂罪。她死在一個(gè)冰冷潮濕的地下室，渾身是傷，連口干凈水都沒喝上。而那時(shí)，徐偉正摟著他的新歡慶祝“擺脫了黃臉婆”。
記憶里的疼痛和絕望太過真實(shí)，讓她幾乎要尖叫出來。
“曉月，快接著呀。”母親周雅琴在旁邊輕輕推了她一下，臉上是欣慰的笑，“小偉這孩子有心了，今天當(dāng)著這么多親朋的面……”
“是啊，郎才女貌，佳偶天成！”舅媽王秀芬的大嗓門插了進(jìn)來，她擠到前面，眼睛盯著那婚書，又瞟了瞟徐偉手上那塊新表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“曉月好福氣喲，小偉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，以后享不完的福！”
周圍的賓客也適時(shí)地送上掌聲和恭維。
徐偉腰桿挺直了些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