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和媽媽一起做，我的本子上，一個勾都還沒有呢?！?br>“今天早上，護士站給我打電話，說她情況很不好。我趕過來的時候，她已經說不出話了，只是用手指著門口的方向，眼睛一直看著那里。我知道，她在等你?！?br>“我們給你打了七個電話，你都沒接。”
陳醫生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深沉的悲憫。
“林蔓，我知道你很難。但是，你錯過了她最后的時光?！?br>“她最后……她最后說了什么嗎？”
我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才問出這句話。
陳醫生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她最后，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。她只是動了動嘴唇，我湊得很近，才勉強分辨出兩個字?！?br>“她說的是……‘媽媽’。”
我的世界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崩塌了。
4.
我把自己關在空無一人的病房里，整整一天。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，只是抱著那個本子，一遍又一遍地**著封面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。
太陽落山，月亮升起。
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，車水馬龍，和我升職那天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。
可現在，這些繁華在我眼里，只剩下無盡的諷刺。
我為了這些虛無的光環，到底失去了什么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顫抖著手，翻開了本子的第三頁。
三、和媽媽一起，拍一張照片。
備注的小字，像一把淬了毒的**：
（我的手機里，和媽**合照只有三張。最新的一張，是在我八歲生日那天拍的。已經四年了。我想和媽媽拍一張新的照片，我想讓她抱著我，對著鏡頭笑。等我老了，頭發白了，我還要拿出來看。）
我的手猛地一抖，立刻掏出手機。
我幾乎從來不看相冊。
里面存滿了各種各樣的文件、截圖、會議記錄。
我手指顫抖著，點開那個名為“家人”的相冊。
里面只有寥寥十幾張照片。
大部分是安安自己的。
有她春游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的，有她得了一等獎舉著獎狀的，有她穿著小裙子在公園里追蝴蝶的。
每一張，都那么鮮活，那么可愛。
然后，我看到了我和她的合照。
果然，只有三張。
第一張，她大概五六歲，被我抱在懷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