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兒低聲道：“表妹說得對，是我不懂規矩。”

三哥解下腰間暖玉，塞進林婉兒手里：“你夜里練武手腳涼，這玉你拿著。”

春桃吸了口氣。

我走過去：“三哥，這是我娘留給我的。”

三哥皺眉擋開我的手：“從前你塞給我時，說三哥好了，阿寧什么都值。

如今倒是舍不下了？”

林婉兒故作不安遞回玉：“三表哥，表妹既要，你便還她吧。”

“不用管她！”

三哥攥住林婉兒的手腕，滿眼失望，“婉兒，我們走。”

他拉著林婉兒跨出廳門。

父親重重放下茶盞：“沈寧，你今日怎么如此不可理喻？”

大哥冷臉對嬤嬤示意：“送她回房，門外落鎖。”

我收回手，轉身離開。

回到房中，我翻開賬冊。

手微微發抖，墨滴懸在筆尖落不下去。

那是我前世拿命去疼過的親哥哥。

我閉了閉眼，捏緊筆桿，在暖玉那頁寫下：沈懷瑾，欠亡母遺物一件。

父親身邊的嬤嬤隨后趕到：“侯爺吩咐，姑娘明日起不必請安，由表姑娘替姑娘學管家。

若不服，就先把庫房鑰匙交出來。”

我將鑰匙放入袖中：“告訴父親，鑰匙在我這里。”

嬤嬤退了一步。

她走后，我取出兩封空白賬帖。

一封送京兆府，一封送攝政王府。

賬帖上只寫四個字：故人之女。

母親說過，這世上只有一個人看到這四個字會來。

林婉兒入府第三日，京中傳言四起，說我容不下孤女。

又有人說攝政王府近日在查舊案，京中人心惶惶。

兩樁事撞在一處，府里上下看我的眼神愈發微妙。

春桃氣得和廚房婆子吵了一架。

我遞給她一張紙：“記名。

誰說過什么，記下來。”

午后，大哥來了。

他放下一盒貼著母親鋪子簽條的燕窩：“別折騰賬冊了。”

“大哥花了銀子嗎？”

他沒答。

我合上盒蓋：“那這盒東西，該從誰賬上出？”

我把賬冊推給他：“大哥外放打點吏部八千兩，宴請同僚三千兩，近十年都是從我娘鋪子支出的。”

大哥盯著賬冊，伸手把賬本合上壓在手下：“交出來，別逼家里動手。”

“是賬把你們逼到這里。”

大哥抽走手，看了我一眼，沒拿燕窩就走了。

傍晚，二哥站在門口不肯進：“婉兒愿意替你分擔事務，你當有容人之量。”

“她看的是誰的賬？”

“前院賬房的賬。

是父親準的。”

我拿起庫房鑰匙：“沒有鑰匙，她看不了嫁妝賬。”

二哥皺起眉：“你這般刻薄，越顯得不堪。”

外邊傳來腳步聲，林婉兒端著藥盅走進來：“三表哥舊疾犯了，我熬了藥。

表妹若不喜我碰家務，我以后不碰。”

她露出手腕上凍紅的印子。

二哥接過藥盅：“有些人是不懂好歹的。”

三哥披著衣服進門，腰間系著那枚暖玉。

他咳了兩聲。

我看見暖玉上的繩結是新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