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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信消息刷了兩屏。
"周氏一家親"群里已經炸了。
公公的語音我沒聽，轉文字出來是一排紅色感嘆號，中間夾著幾個"不像話""丟人""白眼狼"。
顧敏發了長段文字。
"念念真是越來越過分了。今天當著親家的面甩臉子走人，爸氣得飯都吃不下去了。一萬多塊錢的飯，最后是爸自己掏的退休金結的賬。一個做兒媳婦的，讓六十多歲的公公掏退休金請客，她良心不痛嗎？"
下面是張海山。
"弟妹這脾氣，到哪家都過不下去。衡你得好好管管。"
顧衡在群里回了四個字。
"對不起大家。"
就這四個字。
沒有一句替我說話的。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，放在茶幾上。
牛奶涼了，我端起來一口喝了。
我媽從臥室出來，坐在我旁邊。
"念念，你跟我說實話。"
"嗯。"
"今天到底怎么了？"
我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。八個人，一桌菜，兩瓶茅臺，一鍋佛跳墻，一萬五的賬單。
我媽安靜地聽完。
她說了一句話。
"這三年，你們花在他們家身上多少錢了？"
我愣了一下。
從來沒有人這樣直接地問過我。
"我算過。"我說，"零零碎碎加起來，二十萬出頭。"
"二十萬？"我**聲音不高，但我聽出來了，她在克制自己。
"是。每次公公來市里住，吃喝拉撒我們包。每次顧敏一家來，也是我們出。給浩浩交過兩次課外班費，一次六千。給張海山借過兩次錢，第一次一萬，說好半年還，一直沒還。第二次八千，也沒還。顧敏生樂樂的時候，顧衡轉了一萬五給她坐月子。去年公公換手機、買空調、裝修廁所，都是我們出的。"
"顧衡知道？"
"他每次都說算了。"
我媽沉默了很久。
"**走得早，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，就想著你嫁一個好人家，不用吃我那些苦。"她的聲音有些澀，"但你過得好不好，只有你自己知道。"
"媽。"
"你先睡。明天再想辦法。"
她起身回了臥室。
我躺在沙發上，盯著天花板。客廳的燈關了，窗簾縫里透進樓下路燈的光，在天花板上投出一條細長的亮線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我拿起來看。
不是群消息，是顧衡的私信。
"念念，私房菜的錢我用信用卡刷了。但是額度不太夠，我從工資卡轉了五千補的。這個月車貸可能得你先墊一下。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忽然有個念頭冒出來。
我打開了手機銀行。
我的工資卡余額：九千二百四十一塊七毛三。
然后我打開了顧衡那張卡的賬單，他前年把我添為共同查詢人，密碼我一直知道。
我翻了翻近幾個月的明細。
一月：轉出三千，備注"姐"。
十二月：轉出三千，備注"姐"。
十一月：轉出三千，備注"家用"。
十月：轉出五千，備注"爸看病"。
九月：轉出三千，備注"姐"。
八月：轉出三千，無備注。
七月：轉出三千，備注"姐學費"。
六月：轉出三千，備注"姐"。
我一條一條往上翻。
最遠能查到的是去年三月。
十個月，轉給"姐"的一共兩萬六。轉給"爸"的加起來一萬二。
加上今天的一萬五。
光是賬面上能查到的，這十個月就出去了五萬三。
我從來不知道。
顧衡的工資卡每個月到手九千五。扣掉房貸七千五，剩兩千。他跟我說過，這兩千他自己留著當零花錢，偶爾給爸買點東西。
兩千塊里，他每個月固定轉三千給顧敏。
多出來的一千，是他從信用卡里套的。
我的手握著手機，屏幕的光照在臉上。
客廳很安靜。
遠處有鞭炮的聲音，零零落落地響著。
《》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顧衡打了電話來。
我接了。
"念念，你什么時候回來？"
"不急。先把一件事說清楚。"
"什么事？"
"你每個月往你姐卡里轉三千塊，轉了快一年，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說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安靜了大概五秒。
"你看我流水了？"
"你自己把查詢權限給我的。"
"那是……有原因的。"
"什么原因？"
"姐那邊確實困難，海山的店虧了，三個孩子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