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竄了出去。
她一邊開車一邊問。
"大巴上其他人呢？"
"都跟著顧盈盈去城南了。"
"城南？那邊連考點的影子都沒有，來回至少五十分鐘。"
"我知道。"
方若華沉默了幾秒。
"你怎么確定來不及？"
"因為高考當天，城南方向的路全部管制過半幅。就算不堵車，單程也要二十五分鐘。"
方若華看了我一眼。
"你對路況挺清楚。"
"考前踩過三次點。"
她沒再問，專心開車。
十分鐘后，車到了考點附近兩條街。
"前面開始管制了，你跑過去比開車快。"
我推門下車。
"謝謝方姨。"
"等等。"
方若華叫住我。
她遞過來一張名片。
"你外公的事，改天有空，我想跟你聊聊。"
我愣住了。
我外公？
外公三年前就去世了。一輩子在鎮(zhèn)上開雜貨鋪，有什么好聊的？
來不及多想，我把名片塞進口袋，轉身跑向考點。

我跑到校門口的時候，爸爸已經站在那里了。
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臨時準考證明。
"學校教務處剛開的，校長親自簽的字，能用。"
他彎著腰，喘得說不出整句話。
"清清……不是，念念，沒事了，快進去。"
他緊張到連我小名都叫錯了。
我接過證明，轉頭看了一眼手表。
八點四十五。
還有十五分鐘。
來得及。
考點門口的監(jiān)考老師查驗了臨時證明，皺了皺眉。
"你是清北班的？怎么就你一個人？"
"其他人還在路上。"
"路上？大巴出故障了？"
我沒回答，走進了考場。
教室里坐滿了其他班的考生。
他們好奇地看著我走進來，又低頭繼續(xù)翻資料。
清北班在這個考點安排了二十個座位，現(xiàn)在只有一個人坐下了。
我。
鈴聲響了。
試卷發(fā)下來。
我深呼一口氣，開始答題。
與此同時，校門口炸了鍋。
這些我是后來才知道的。
爸爸打完電話，趙老師第一個沖到校門口。
身后跟著十幾個家長。
"你說什么？大巴去城南了？誰同意的？"
趙老師接完爸爸的電話，手都在哆嗦。
"大巴司機和顧盈盈串通好的，說要去救什么地產商的兒子，全班都跟著去了。"
爸爸把經過說了一遍。
趙老師的臉白了。
"救人？救什么人？沈家的事跟他們有什么關系？報警了沒有？"
"我女兒說可以報警了，之前手機被顧盈盈砸了。"
趙老師掏出手機就撥110。
宋校長從教學樓里跑出來，西裝扣子都系錯了。
"趙老師，到底怎么回事？清北班的考生呢？為什么一個都沒到？"
"除了蘇念，全部被人帶去城南了。"
宋校長扶住墻。
"你說清楚，什么叫被人帶去城南了？"
趙老師把情況又說了一遍。
宋校長癱坐在臺階上。
"清北班……二十個學生……全市狀元都在里面……這，這是要出大事啊。"
家長們圍過來，七嘴八舌地喊。
"我家孩子在不在車上？誰的電話能打通？"
"打不通！一個都打不通！群里發(fā)消息也沒人回！"
"完了完了完了，我兒子模考全市第三，這要是考不上……"
有人已經哭出來了。
幾個家長沖向自己的車。
"我去追！城南往哪個方向走？"
"別亂跑！**已經在處理了！"
趙老師聲嘶力竭地攔人。
校門口的混亂引來了媒體。
兩輛采訪車本來是來拍"高考現(xiàn)場花絮"的，結果撞上了一出連續(xù)劇。
"清北班集體失蹤？"
"說是被人帶去城南救什么人了。"
"高考當天？全班跑了？"
"這要是真的，今年的頭條穩(wěn)了。"
記者們舉起話筒沖向宋校長。
"宋校長，請問清北班目前是什么情況？"
宋校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"無可奉告。"

我不知道外面的兵荒馬亂。
我在考場里安安靜靜地答題。
筆尖劃過試卷，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篤定。
這些題，上一世我做過。
不完全一樣，但思路相通。
上一世，全班都考了，我也考了。我全市第二，和狀元差三分。
這一世，我有更充裕的心態(tài)。
一道一道來，不急不躁。
考場外的廣播偶爾傳來模糊的聲響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