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鹽和花椒抹勻了，掛在儲藏室通風處晾了三天。切出來肥瘦相間，透著光，一下鍋滿屋子都是煙熏的香氣，配青蒜苗一起翻炒。
大衛端起碗就沒再放下來過。
"宋，你知道嗎，這是我離開中國以后吃過最好的一頓飯！"
他吃了兩碗米飯，豎著大拇指。
蘇珊也破天荒夾了好幾筷子**。她嘴上說"太油了"，但碗底是干凈的。
從那以后，大衛每次在飯桌上提到我的菜，黛安就不吭聲了。
不吭聲，但不代表消停。
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。
比如安排最苦最累的活給我，比如每天檢查我的衛生三遍，比如在蘇珊面前挑我的毛病。
我忍著。
每個月六千澳元打到賬上的那一刻，什么都值了。
晚上和志遠視頻，我給他看莊園的草坪。
"媽，這地方真大。"
"大著呢。你好好讀書，媽在這邊挺好的。"
志遠猶豫了一下："媽……大伯上周來學校找過我。"
我一愣。
"他來干什么？"
"沒什么，就隨便問了兩句。問你***做什么，一個月掙多少錢。"
我攥緊了手機。
陳大偉。丈夫的親弟弟。丈夫出事之后，他一次都沒來幫過忙，那七十萬的債他一分錢沒出。現在跑到學校去找志遠。
"你什么都別跟他說，聽到沒？"
"知道了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床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。
03
我在莊園干了三個月零九天的時候，來了個新人。
泰國女孩，叫阿儂，二十八歲，個子小小的，臉上總掛著笑，英語說得比我利索一百倍。
黛安帶她進來的時候，介紹了一圈家里的傭人。
到我這里，黛安只說了一句："這是宋，負責廚房和一部分家務。"
然后低頭對阿儂說了一句什么。
阿儂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，點了點頭。
第一個星期，阿儂什么都搶著干。
拖地比我快，擦玻璃比我利索，幫蘇珊整理衣帽間的時候還會用英語聊幾句時尚品牌。
蘇珊很喜歡她。
黛安更喜歡。
以前黛安分配活的時候，最累的全給我?，F在有了阿儂，黛安開始把那些輕松的、能露臉的活分給她。
我被擠到了角落。
有天下午，我聽見黛安在走廊里跟蘇珊說話。
"阿儂比那個中國女人能干得多，英語也好，溝通完全沒有障礙。說實話蘇珊**，我一直覺得廚房保留一個專職中國廚師有些浪費，阿儂完全可以兼顧……"
蘇珊沒表態。
但那天晚飯時，大衛注意到桌上的菜不一樣了。
"今天的湯誰做的？味道不對。"
阿儂在廚房里探出頭："格蘭特先生，是我燉的冬陰功湯，正宗泰式口味。"
大衛喝了一口，放下勺子。
"宋呢？讓宋做一碗酸湯來。"
阿儂的笑容沒變，但我看見她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。
那天晚上，我蹲在廚房灶臺前，把最后一點酸木瓜干省著用，心里清楚得很。
我剩下的酸木瓜干只夠用半個月了。
等這點底牌用完，我在這個家還剩什么？
正在這時候，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蘇珊的尖叫穿透了整層樓。
"媽！媽！你怎么了？"
04
海倫老**倒下了。
起先是一場重感冒。七十三歲的人，扛不住，燒了四天才退下去。醫生開了一大堆消炎藥和退燒藥，藥是管用了，但老**的胃被徹底搞垮了。
吃什么吐什么。
白粥喝一口，五分鐘后原樣吐出來。
烤面包撕一小片放進嘴里，嚼兩下就干嘔。
大衛請來了私人醫生，每天上門，營養液一袋袋地掛，但老**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灰。
"格蘭特先生，如果三天之內她還不能正常進食，必須轉到醫院去插胃管。"
醫生說這話的時候，客廳里沒人出聲。
從那天起，整個莊園的氣變了。
大衛吃不下飯，走路帶風，摔過兩次杯子。蘇珊天天打電話聯系各種營養師和中醫診所，一個靠譜的都沒有。
黛安的脾氣更差了，對傭人說話全是吼。
我也慌。
海倫老**是這個家的根。她要是真進了醫院，莊園的開銷一緊縮，裁人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我一個來了不到四個月的中國保姆，頭一個走人。
那幾天我拼命動腦子，翻遍了我會做的所有清淡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