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萬。
是因為"查過"這兩個字。
從什么時候開始查的？追我的時候？還是更早？
我躡手躡腳走回床上，坐了下來。
不敢出聲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周正陽跟沒事人一樣，還幫我夾了一筷子菜。
"多吃點，你最近瘦了。"
我看著那筷子上的***，咽了下去。
什么味道都沒有。
飯后我去洗碗。
站在水池前面，手泡在冷水里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。
"她爸到底多少家底？"
他們要的不是十四萬。
十四萬只是第一步。
我擦干手，走回臥室。
周正陽已經躺在床上了，背對著我。
我輕聲說："正陽。"
他沒動。
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
他翻了個身，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"老婆，對不起。這兩天我態度不好。"
他的聲音變得柔軟了。跟戀愛時候一樣。
"其實我也是著急，媽那邊催得緊。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沒回答。
他又說："明天咱倆出去吃頓好的？你來這邊還沒好好逛過市區呢。"
我"嗯"了一聲。
他收回手，很快就響起了呼吸的聲音。
一分鐘后，他的手機在枕頭下面亮了一下。
我沒有去看。
但我已經不信了。
第六章
第六天一早，我趁所有人出門，躲進衛生間，撥了我爸的電話。
響了兩下就接了，好像一直在等。
"念念？"
"爸。"
"怎么了？聲音不對。"
我想說沒事。話到了嘴邊，聲音就開始發抖。
"念念，你聽爸說。"
他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通電話。
"你現在說話方便嗎？"
"方便。家里沒人。"
"行。爸問你三個問題，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。"
"好。"
"他們問你要嫁妝了？"
"……是。"
"不止一次？"
"是。"
"他們家里有欠債的情況？"
我愣了一下。"我不確定。但**說過，為了辦婚禮借了錢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我爸說了一個名字。
"唐慧芳。你記一下。"
"誰？"
"爸的老朋友，在你們那個市開茶莊的。慧芳茶社，市中心那條老街上。"他報了一串手機號，"你存下來。有急事給她打電話，她會幫你。"
"爸，你怎么在這邊還有朋友？"
"你別管這么多。"
他停了停。
"第二件事。你首飾盒里有一封信，**放的。當時你走得急沒注意。信封是密封的。"
"什么信？"
"你過得好，就不用看。你要是覺得不對勁了，就拆開。"
"爸……"
"第三件事。"
他的聲音變得特別認真。
"那張卡，換個地方藏。首飾盒的暗格，不算保險。"
電話從那頭被掛斷了。
我靠著衛生間的瓷磚墻，站了好一會。
我爸這個人。
做了一輩子茶葉生意，天不亮就去茶山，黑了才回來。手上全是茶漬，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。
他不是什么精明的商人。至少我一直這么以為。
但這通電話讓我覺得，我可能從來沒真正了解過他。
我把號碼存了。
名字標注成"健身教練"。
然后我回臥室，關上門，翻出首飾盒。
打開暗格。
卡還在。
卡下面，壓著一個密封的牛皮紙信封。
我之前居然沒注意到。
信封上沒有字。封口用蠟黏住了，看得出來是用心封的。
我拿著信封看了很久。
沒拆。
我爸說了，過得好就不用看。
也許……再撐撐。也許還有轉機。
我把卡和信封一起取出來，用一條舊圍巾裹好，塞進了棉衣的口袋。棉衣掛在衣柜最里面，被幾件大衣擋著。
首飾盒暗格里空了。
我合上蓋子，放回原位。
傍晚周雪回來了。
進門的時候她在打電話，走過客廳時看了我一眼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，然后進了她的房間。
門關上了。
但有一個詞我聽清了。
"查到了。"
第七章
第七天。
早上起來，我煮好了粥，洗了碗筷，把陽臺的衣服收進來疊好。
錢桂芳從臥室出來，掃了一眼客廳。
"念念。"
"媽。"
"有個事跟你說一下。"她坐在飯桌旁邊，拿著一把瓜子嗑，皮吐在桌上，"小雪工作忙，這段時間要在家住。次臥不夠大，她東西多。"
我等著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