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對門外吩咐了一句。
顧家這一局，不止顧懷瑾一個人在唱戲。

三日后，翰林院的文會如期舉行。
名義上是品鑒新到的一批前朝古帖，實則是京城文官們互相攀結的社交場。
顧懷瑾每年都去，從不帶我。
今年他帶了宋挽琴。
消息是府里管事嬤嬤傳回來的。
說宋挽琴今日換了裝扮，**畫舫上的艷色衣裳。
一身月白對襟長裙，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。
素得像個書香門第的閨秀。
到了文會上，顧懷瑾向眾人引薦她。
"此女名宋挽琴，雖出身樂坊，卻通曉音律棋道，頗有林下之風。"
"本官憐她身世坎坷，帶在身邊教習詩書禮儀。"
"古有伯樂識馬，今有懷瑾識人，不過是行善積德之舉。"
幾個交好的文人當場拍掌。
"顧大人不以出身論人，真乃當世君子！"
"正是，這等胸襟，我等自愧不如！"
宋挽琴在文會上彈了一曲。
據說滿座皆靜，曲終時好幾位夫人抹了淚。
顧懷瑾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，當著所有人的面。
這件事傳回來的時候，我正坐在母后的畫像前。
畫像上的女人鳳冠霞帔，嘴角含笑。
她一輩子端莊溫雅，從不與人紅臉。
最后被父皇的寵妃一杯毒酒送走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攥著的碧玉墜。
裂紋比那天又深了一些。
隔日，顧懷瑾回了一趟公主府。
不是來看我，是來拿換季的衣裳。
他進了書房翻箱倒柜，找出幾件新做的錦袍。
路過正廳時看見我坐在那兒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文會上的事你聽說了？"
我沒回答。
他把錦袍搭在臂彎上，對我挑了挑眉。
"明棠，你若還有半點自知之明，就該學學挽琴的溫婉知禮。"
"她在文會上的表現，比你三年來加起來都強。"
"幾位夫人都夸她端莊賢淑，說我身邊總算有個拿得出手的人了。"
我抬頭看他。
"拿得出手？"
"你在太常寺春祭上掉出她的肚兜，這叫拿得出手？"
顧懷瑾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。
他緊緊攥著錦袍，關節泛白。
"你又拿這件事來膈應我。"
"那不過是個意外，我已經跟幾位同僚解釋過了。"
"倒是你，當街讓人往我轎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