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把手機拿回去，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得攢很多錢。”
他說：“慢慢來。”
他把“慢慢來”三個字說得很穩。仿佛人生只要按部就班，總有一天會畢業，會工作，會攢錢，會買戒指，會和林夏在某個城市有一個不大的家。
可后來我才知道，有些人說慢慢來，是因為他真的相信未來；有些人說等你，是因為她暫時還沒找到更好的路。
生日之后沒多久，林夏的消息變少了。
起初江寧沒有表現出來。只是晚上看手機的次數多了。以前手機一亮，他會馬上回；后來，手機不亮，他也會拿起來看一眼。有時我們在宿舍聊天，他坐在旁邊，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，像在等一場遲遲不下的雨。
有一次凌晨，我起夜，聽見陽臺上傳來低低的聲音。江寧在打電話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 “我知道你忙。” “我沒有怪你。” “等我畢業，我可以去廣州。” “林夏，你別這樣說。”
我站在門后，忽然覺得自己像聽見了什么不該聽的東西。
電話那頭說了什么，我不知道。只聽見江寧最后說了一句：“對不起。”
他總是在說對不起。
明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錯在哪里。
有天晚上，他忽然問我：“你說異地是不是都這樣？”
我正在趕一份開題報告，頭都沒抬：“哪樣？”
“就是……會慢慢沒話說。”
我想了想，說：“可能吧，大家都忙。忙著忙著就淡了。”
江寧沒再說話。
很多年后，我常常想起這句話。那時我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，也不知道他問出這句話時，心里已經懸著一塊石頭。我隨口一答，卻像替命運蓋了個章：忙著忙著就淡了。
可事實并不是淡了那么簡單。
分手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夜晚。
那天江寧從醫院輪轉回來，白大褂還搭在椅背上。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坐在床邊，手機亮著。我們幾個本來在說話，見他一直不動，也慢慢安靜下來。
林夏大概是在電話里說了分手。
我只聽見江寧問：
“是因為我沒錢嗎？”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他又問：“還是因為我不能去廣州陪你？”
過了一會兒，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一聲很短，像一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