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他說完，難得笑了一下。那個笑不像平時敷衍我們的笑，是真正從眼睛里亮出來的。
后來那天發生的事，是他分手很久以后親口告訴我的。
他說他到廣州時，天還沒全亮。為了省錢，他沒有打車，拖著包換了兩趟地鐵。廣州潮濕，地鐵站里人很多，他抱著那個背包，一路都沒敢松手。到了林夏醫院附近，他先去取蛋糕，又在商場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林夏下班出來時，穿著白色護士鞋，頭發扎得很低，臉上有一點熬夜后的疲憊。她看見江寧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后笑了。
她說：“你給我準備了什么驚喜，江寧？”
江寧把禮盒推到她面前，像一個藏不住心事的少年。
“你想要的手機啦。”
林夏拆開包裝，眼睛一下子亮起來。她抬頭看他，說：
“我發現我又愛你多一些了。”
江寧說，他那時候真的很高興。高興到一路轉地鐵的疲憊、背包勒出來的紅印、這些天省下來的每一頓飯，都像有了回音。
吃蛋糕的時候，他切得很認真，切壞了一角，還被林夏笑了一句手笨。他也笑，笑著說：
“買了手機，可能，以后就沒這么多錢給你買鉆戒了。”
林夏拿著新手機，對著蛋糕拍照。聽見這話，她抬頭看他，像是隨口，又像是很溫柔地說：
“沒事，到時候我能借你一些。”
江寧說：
“真好。”
他后來講到這里時，也說了一遍：“真好。”
可那時他聲音里已經沒有甜意了。像一塊糖，被放進藥里泡了太久，只剩下一點苦澀的影子。
生日之后，江寧回來了。
他是真的高興。
他給我們帶了廣州的雞仔餅和老婆餅，說是林夏讓買的。他平時買東西舍不得多買，那天卻一人分了一包。我故意說：“這次不用算錢？”
他難得沒有計較，只說：“不用。”
他還給我看林夏用新手機拍的照片。照片里，林夏舉著蛋糕，笑得很漂亮。江寧站在旁邊，眼下有熬夜留下的青黑，衣服也不新，可眼睛很亮。那是一種很樸素的亮，好像他窮盡所有能給的東西，終于換來了一句肯定。
我看著照片，忽然不太忍心再說他傻。
我問：“你真打算以后和她結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