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空的，連窗簾都被拆走了。但那個紅木柜子還在。它被推到了墻角，柜門上落滿了灰，銅鎖還掛在上面，但沒有鎖——鎖扣是打開的。沈璃蹲下來，拉開柜門。柜子里空蕩蕩的，只有最底層放著幾個錦盒和一本用綢布包裹的舊賬簿。她把錦盒一個一個地打開——

第一個錦盒里，是一支白玉發簪。發簪的玉質算不上上乘，白里透著一絲淡淡的青，但雕工極好，簪頭是一朵盛開的蓮花，花瓣薄得像紙，在光線下幾乎是透明的。沈璃把發簪拿起來，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，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呈現出一種柔和的、半透明的質感，像凝固的晨露。她翻到發簪的底部，那里刻著兩個字——“鶴亭”。她爺爺的名字。這不是一件商品，這是她爺爺親手**、送給某一個人的定情之物。可是送給了誰？她不知道。她從來沒有聽任何人提起過。

第二個錦盒里，是一只青花瓷碗。碗不大，敞口，圈足，碗壁很薄，對著光能看到胎體里隱隱透出的青色紋路。碗底有一個方框，方框里有四個字——“大明宣德”。沈璃不懂瓷器，但她知道“大明宣德”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。宣德年間的青花瓷是明代瓷器的高峰，存世量極少，每一件都價值連城。如果這只碗是真的，它的價格至少在千萬以上。但它的圈足有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紋，從足底一直延伸到碗壁的中部。這道裂紋像是被什么人精心修補過，用了一種極細的金屬絲做成了類似于釘書針一樣的東西，把裂縫兩側的瓷片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。這種修補工藝叫“鋦瓷”。在古玩行里，一件鋦過的瓷器，價格至少要打三折。

第三個錦盒里，是一幅被卷起來的字畫。沈璃小心翼翼地展開它，畫的是工筆花鳥，一只錦雞站在一樹芙蓉花下，羽毛的每一根細紋都畫得纖毫畢現。紙張已經泛黃發脆，折痕處有細小的裂紋。畫的落款是一個她沒聽過的名字——“沈鶴亭摹宋人筆意”。不是古畫，是她爺爺臨摹的古畫。但臨摹得極好，好到幾乎可以亂真。

三個錦盒，三樣東西，每一件都與她爺爺有關，每一件都不像是德寶軒的商品，更像是沈家私人的、有特殊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