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瞇起眼睛：“說。”

蕭明翊跪了下來。

她跪得端端正正，脊背挺直，額頭觸地，行了一個大禮。

然后她直起身來，解開了自己的發冠。

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，垂落在她的肩上、胸前。太子冠下的那張臉，一瞬間從英氣勃勃的少年變成了清麗絕俗的女子。

殿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請父皇明鑒，”她的聲音沒有顫抖，但眼眶紅了，“兒臣、兒臣其實——是女兒身啊！”

皇帝猛地站了起來，半個身子都探出了龍案，一雙虎目瞪得滾圓，死死盯著殿下那個長發披散的人。他的嘴唇在發抖，手指在發抖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
“兒臣不是皇子，是皇女。”蕭明翊——不，應該叫蕭明昭——跪在地上，抬起頭來，淚水終于順著臉頰滑落，“兒臣本名蕭明昭，是母后所出，當年母后為了保住自己的后位，也為了保住兒臣的命，才謊稱生的是皇子。”

皇帝跌坐回龍椅上，面色灰白，像一瞬間老了十歲。

殿上的大臣們已經炸開了鍋。太子太傅張懷遠撲通一聲跪下來，連連叩首：“陛下息怒！陛下息怒！”

“息怒？”皇帝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朕養了二十一年的太子，朕的儲君，朕的江山未來的主人——是個女子！你跟朕說息怒？！”

他的目光掃過殿上每一個人，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蕭明昭身上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只有前面幾個人能聽見：

“你母后……淑妃……她騙了朕二十一年？”

蕭明昭跪著往前膝行了幾步，仰起臉來看著皇帝：“父皇，母后不是有意欺君。當年母后懷兒臣的時候，宮中正逢大變，父皇的幾位皇子先后夭折，淑妃娘娘又懷了龍嗣。母后的貼身嬤嬤算出母后腹中是女胎，怕母后因此而失寵，更怕淑妃娘娘一旦生下皇子，母后和兒臣都會——都會活不成。”

“所以她就讓你裝成男的？”皇帝的聲音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，“從小到大的讀書、騎射、朝政，她讓你一個女孩子去扛這些？”

“是母后讓兒臣選的。”蕭明昭的聲音輕但堅定，“母后說，這條路一旦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