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眼睛在適應黑暗，耳朵在捕捉聲音。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什么都沒有。
然后我聽到了——
呼吸聲。
不是我的。
來自客廳深處。很輕，很淺，但節奏不對。不是睡著的人該有的那種平穩、綿長的呼吸，而是刻意壓低、控制著頻率的呼吸。
有人知道我在門口。
有人正在黑暗里看著我，一動不動，一聲不吭。
我在等。
等一個動靜，等一句“誰”，等任何證明姐姐還好的聲音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握緊口袋里那把美工刀，刀片早就推到了最長那一檔。
沒開燈。
朝著那個呼吸的方向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
03
第一步還沒落地。
勁風呼嘯，后腦勺傳來劇痛。
整個世界變成空白。耳朵嗡的一聲炸響，像有人把音箱貼著顱骨開到最大音量。
我往下栽。膝蓋砸在地板上，手掌撐了一下，沒撐住。
倒下去的瞬間，我轉頭——
看到兩雙腳。
一雙黑色皮鞋，站在我正前方，鞋尖離我不到半步。
一雙女士涼鞋，安靜地站在兩米外。
姐姐的涼鞋。
她沒有一絲反應。
她就安靜地站在那兒。
看著。
我的臉貼在地板上，冰涼。后腦勺的傷口開始往外涌血，順著耳根往下淌。
但意識沒有立刻消失。
我強忍著腦袋的轟鳴。
我在倒下之前，做了一個動作——
我把身體摔向茶幾。
右手死死扣住茶幾腿。
指甲嵌進木頭紋理，崩斷了兩根。
越疼越好，保持清醒。這樣我還能思考。然后我閉上眼。
假裝暈過去了。
呼吸放慢，肌肉松弛，一動不動。血從后腦流到脖子里，溫熱，黏膩。
“趴著別動。”
男人的聲音。
蔣力。我認得。跟我姐在一起過兩年，我見過四次。每次都覺得這人眼神不對。
腳步聲繞到我身側。褲子摩擦的聲音。他蹲下來了。
一只手伸進我外套口袋。翻。動作很快，不慌不亂。像是在找一樣他早就知道在那里的東西。
手機。
他摸到了，抽出來。屏幕亮了一下，照亮了他的臉。
面無表情。不是緊張，不是興奮。是那種在進行排練過無數次的操作時才有的專注。
“拿到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對我姐說話。
“嗯。”
我姐回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