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和下來。
“宋梔，侯府不缺會寫字的人。你今日在廚房受驚，我替你向大賬房告假。”
這不是告假。
這是把我從賬房里摘出去。
彈幕一行行往上翻。
別交，交了就沒證據。
她不交會被拖去見夫人。
鑰匙先輸，賬不能輸。
我看著最后那行，慢慢把鑰牌解下來。
金屬離開掌心時，冷得像一小塊冰。
“可以。”我說，“但請賀管事寫一張收鑰條，寫明三枚鑰牌由你在廚房門口收走，原因是宋梔要求稱雞。”
賀忠的笑停在嘴角。
我從采買簿尾撕下一條空紙，遞給他。
“您若不寫，我就站在這里喊。”
灶房里沒有人出聲。
只有鍋里的米湯撲出來，落在灶膛邊，嗤地一聲。
賀忠看了我半晌，接過紙。
他寫字很穩。
穩到最后一個“雞”字落筆時，連點都沒有抖。
我把收鑰條揣進袖中，轉身離開廚房。
走到院門口，彈幕刷成一片紅。
后面！
我側身。
一盆泔水貼著我的裙角潑過去，濺在門檻上，腥臭蓋過了米香。
邵媽媽手里還拎著木桶。
“宋賬房腳滑，可別怪廚房。”
我低頭看裙邊。
臟水從青布上往下淌，像一條暗線。
我沒回頭。
側門那邊傳來車輪碾石的聲響。
兩名廚房小廝推著一輛窄木車，從后灶旁出來。車上蓋著草簾，簾角被油浸透，滴在青磚上，留下幾點黃亮的印子。
彈幕貼著車輪刷。
角門。
別追太近，賀忠的人在門房。
草簾下不是泔水，是好肉。
我沿著廊柱陰影走過去。
窄車到西角門前停下，門房老劉探頭看了一眼，沒問車上是什么，只在一張小木牌上劃了一道。
邵媽**侄子邵三從車后摸出半塊油布，塞給門外賣肉的漢子。
漢子腰間掛著屠刀，刀柄上纏著紅繩。
我聽見邵三壓低聲音。
“今日風緊，先拿半邊翅，剩下的等午**點散了。”
門外漢子嘖了一聲。
“昨兒說好一整邊。”
“賬房那小娘們發瘋，賀叔說先收手。”
我的腳停在石階后。
這一刻我想沖出去。
可我手里沒有鑰牌，沒有賬冊，只有一身泔水味。若在角門被他們反咬“私窺外男”，午后的清點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