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過這種眼神，看鄉下人的眼神。
“沈招娣女士，請跟我來。”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電梯里出來，正是昨晚打電話的秘書。他態度恭敬，幫沈招娣按了電梯，按住門等她進去，全程微微側著身，像是給領導開門。
電梯直到六十八樓。
秘書把她引進一間辦公室，門推開的那一刻，沈招娣聞到了很淡的檀木香。辦公室比趙家整個房子都大，一面墻全是書，另一面是落地窗，能看見半個城市。
沙發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。男人西裝筆挺，鬢角有些白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神銳利。女人穿著素雅的旗袍，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，眼眶紅紅的，手里攥著紙巾。
沈招娣走進來的一瞬間，那女人就站起來了。她看了沈招娣幾秒鐘，捂住了嘴。
“太像了……太像我年輕時候的樣子了。”女人聲音碎了，轉頭看身邊的男人，“老沈，你看她的額頭，那顆痣，還有下巴……跟我媽一模一樣。”
沈萬山站起來，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，走到沈招娣面前。他看了她很久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沒說出一句話，最后把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。
“孩子，坐下說。”
沈招娣坐下來，脊背挺得很直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，但一個女人被拋棄過之后，會自動縮成一團，像刺猬。她不想在這個陌生的、高級的地方顯出任何軟弱的痕跡。
沈萬山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，放在她面前。“這是DNA鑒定報告。這是二十六年前的醫院出生記錄。”
他用了二十分鐘講完一個故事。
二十六年前，沈夫人在私立醫院生下女兒。同一層樓，一個農村產婦也生了女兒。兩個嬰兒被放在同一間嬰兒房。有人收買了當夜的護士，把孩子調換了。
收買者，是那個農村產婦的丈夫。他們想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富貴日子。
“那個孩子就是陳美美，我們養了二十六年。”沈萬山的聲音很沉，“去年她生病住院，需要輸血，我才發現血型對不上。偷偷做了親子鑒定……不是親生的。”
沈夫人忍不住了，哭出聲來，又拼命忍住，紙巾揉成團，攥在手心。
“我找了你一年。”沈萬山看著沈招娣，“我查到了當年醫院的記錄，找到了你養母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