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沒完沒了，只有在這十幾分鐘里，不用想方案，不用改PPT，就安安靜靜吃點東西，挺好的。”

我沒接話，只是默默整理收銀臺，其實我特別懂這種感覺，失業的那段時間，我也覺得日子沒完沒了，迷茫又焦慮，連呼吸都覺得壓抑，現在上夜班，雖然辛苦，卻也有了一份安穩，至少不用再為明天的飯錢發愁。

從那以后，蘇小姐來的時候，偶爾會跟我聊幾句，說公司又要加班，說方案改了七八遍還是不滿意，說房租又漲了，在這個城市打拼，太難了。我大多時候是傾聽者，偶爾說一句“都會好的”，雖然很蒼白，卻是我唯一能說的話。

還有一個程序員小哥，姓陳，戴著黑框眼鏡，背著沉甸甸的電腦包，總是十二點準時來，買一瓶冰可樂，一包煙，有時候會加一個烤腸。他話很少，結賬的時候只會說“謝謝”，然后站在店門口，靠在墻上，喝可樂，抽煙，看著馬路上稀少的車流，一站就是十幾分鐘，像是在放空，又像是在消化一天的疲憊。

有天晚上，他來買煙，發現常買的牌子賣完了，有點失落，說：“今天代碼改到崩潰，就想抽這個牌子的煙。”我翻了翻貨架，找到了最后一包同品牌的細支，遞給他，說：“只剩這個了，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慣。”他接過，眼睛亮了一下，說：“抽得慣，太謝謝你了，不然今晚都沒法緩過來。”

那天他站在門口，抽完煙，走進來跟我說：“兄弟，你知道嗎，我們項目組已經連續加班一個月了，每天都到凌晨，好幾次都想辭職，可是不敢，房貸還著，老婆在家帶孩子，辭職了就沒收入了。”

我看著他眼底的***，說：“都不容易，熬過去就好了。”

他嘆了口氣，說：“只能熬著了，走了，回去繼續改代碼。”說完，背著電腦包，消失在深夜的夜色里。

這些加班的人，是深夜便利店最常見的客人，他們都在為生活奔波，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，卻又不得不咬牙堅持，他們的疲憊寫在臉上，藏在腳步里，而這家小小的便利店，成了他們深夜里短暫的避風港，不用強顏歡笑，不用偽裝堅強，只是安安靜靜地，給自己一點喘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