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親手種的新鮮蔬菜，渴了就打井里清冽的井水，累了就躺下安安穩穩休息。

心，一點點沉靜下來，從前緊鎖的眉頭，也慢慢舒展。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褪去了怯懦、卑微與疲憊，重新變得鮮活、從容、明亮起來。

村里淳樸的鄰居們，見我踏實勤快、待人溫和，也慢慢主動關照我。
誰家種了新鮮的時令菜，會順手給我送一把；誰家做了好吃的面食，也會端一碗過來。

在這里，沒有人在意你有沒有城市戶口，沒有人攀比你賺了多少錢、有沒有體面工作。
只要你為人真誠、踏實本分，就能換來同等的善意與溫暖。

這是我在省城六年，從來沒有感受過的純粹與安穩。
3
我回鄉下安穩度日的第三天，林家的電話終于打來了。

第一個打來的，是我的親生母親。

電話一接通，沒有半句關心，沒有一句問候，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指責，語氣刻薄又不耐。
“林念，你到底鬧夠了沒有？”
“不就是一個小小的落戶名額嗎？至于你賭氣辭掉大好工作，一聲不吭跑回鄉下丟人現眼？”
“我們辛辛苦苦把你從山溝溝里找回來，供你讀書長大，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？任性、自私、一點都不懂事！”

我握著手機，聽著她尖利的聲音，心里一片平靜，再也掀不起半分波瀾。

以前的我，聽到這些話，一定會難過、愧疚、連忙低頭道歉，想方設法安撫他們的情緒。

可現在，只覺得滿心荒涼，又無比釋然。

見我遲遲不說話，母親的語氣更加凌厲：
“柔柔從小體弱，無依無靠，好不容易才有這個落戶的機會，讓她一次又怎么了？你一個當姐姐的，心眼怎么就這么小？”
“村里人現在都在背后笑話我們家，說我們把你逼走了，你知不知道我們多難堪？”

緊接著，電話被哥哥林知言接了過去。

他的聲音，依舊帶著那套高高在上、理所應當的姿態。
“念念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，這件事我們確實欠考慮。”
“但是柔柔情況特殊，她必須要有省城戶口，以后人生才能安穩順遂。你不一樣，你能力強、能吃苦，就算沒有戶口，在外面也照樣能過得很好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