鳴。
刺眼的白光。
我睜開眼的時候，看見的是醫院的天花板。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，肺部還殘留著溺水后的灼燒感。
護士正在旁邊調整輸液瓶，看到我醒來，松了口氣：“宋先生，你終于醒了。你在ICU躺了兩天，差點沒救回來?！?br>兩天。
我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來：“其......其他人呢？”
護士的表情變了變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黎小姐和那位阿哲先生都沒事，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?！?br>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，胸口傳來劇痛。
“我要去看看他們?！?br>護士試圖阻止，但我執意要下床。最后她嘆了口氣，給我拿了個輪椅。
VIP病房在走廊盡頭，隔音很好。
我扶著墻走近時，聽到里面傳來笑聲。
是黎曼舒的笑聲。
她笑得很開心，完全不像一個剛經歷過海難的人。
我把門推開一條縫，看見了里面的場景。
黎曼舒坐在病床邊，正在給躺在床上的阿哲削蘋果。阿哲的手背上貼著一小塊創可貼，她對著那處小傷口親了又親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有點。”阿哲裝模作樣地皺眉，“那塊腕表可是限量款，被海水沖走了，一百萬呢?！?br>“回頭我賠你?！崩杪姘亚泻玫奶O果遞到他嘴邊，“我讓宋鶴川那廢物賠?！?br>我站在門口，渾身發冷。
高燒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，理智告訴我應該轉身離開，但我的腳卻不聽使喚。
還是黎曼舒先發現了我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門縫里的我，皺了皺眉：“你怎么沒死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扎進了我的心臟。
我張了張嘴：“曼舒，我......”
“你什么你？”她把水果刀扔在桌上，“要不是你那個哮喘發作，耽誤時間，阿哲也不會把表弄丟?！?br>我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輸液的針眼，看了看床邊掛著的病歷卡。
“我兩天兩夜被搶救，差點......”
“少在這裝可憐。”黎曼舒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故意在這個時候發作，好讓我先救你，耽誤救援時間，你就是想害死阿哲對不對？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：“曼舒，你在說什么？我當時差點死了，你甚至踩著我的肩膀借力游走，你......”
“那又怎樣？”她冷笑，“你這種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空氣?！?br>阿哲從床上坐起來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：“曼舒，算了，宋哥也不容易?！?br>“他就是個廢物，除了礙事什么都不會。”黎曼舒轉身從床頭柜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摔在我臉上，“把這個簽了。”
我低頭看去。
《開放式婚姻免責協議》。
上面寫滿了條款：自愿接受妻子擁有婚姻之外的自由伴侶，不干涉、不追究、不鬧事。如有違反，凈身出戶，放棄所有財產和探視權。
我的手在發抖。
“簽了?！崩杪姘压P插在我手里，“不然就滾出黎家?！?br>我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：“曼舒，十年的婚姻，你就這樣對我？”
“十年婚姻？”她笑了，“宋鶴川，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？要不是我爸當年看你可憐，給你一口飯吃，你早**了。現在你吃我的住我的，連覺都不配和我睡，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婚姻？”
阿哲在旁邊輕輕說：“宋哥，簽了吧，何必讓大家都不高興呢?！?br>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，眼淚一顆顆砸在紙上。
最后，我哭著把筆撿起來，在那份協議上簽了字。
黎曼舒滿意地把協議收起來：“這才像話。對了，明天晚上黎氏家族有個晚宴，你一起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說的“一起”，是在通知我，而不是邀請我。
“阿哲也會來?！彼a充了一句，“你到時候離席，別礙眼?！?br>我看著她挽著阿哲的手臂走回病房，門在我面前關上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，手里還握著那支筆。
3
出院那天，黎家派了司機來接我。
車不是開回我熟悉的那棟別墅，而是繞了個彎，去了城東的另一個小區。
“黎小姐說，讓你暫時住在這里?！彼緳C面無表情地遞給我一把鑰匙，“主別墅那邊要裝修，等你住習慣再說。”
我拿著鑰匙走進那套兩居室。
房子很小，家具齊全，一看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