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靈府，蠱惑你動心動情。但你是千年紙修，心比石硬，定能守住靈臺。”
“守不住呢？”
“紙修動情，靈體**消散。”他答得干脆，沒有半分隱瞞，可下一句，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，“但我不會讓你守不住。應劫時，我會分走一半情煞，絕不讓你獨自面對。”
我挑眉：“你倒是誠實。我還以為，你會瞞下風險，只哄我替你擋劫。”
“對你，不騙。”
“第二面，就說不騙？”
“第二面，”沈燼看著我，黑眸里的光，像是要把我整個人裹進去，“可我欠了你一百年，找了你二十年。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，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很熱，像握著一塊溫燙的炭。我本該懼熱，本該縮回手，可此刻，我竟奇異地沒有退縮。或許是他掌心的溫度太過真誠，或許是袖中那盞本命燈的冷意，中和了這份灼燙。
鎮邪司的應劫臺，在最高處，九十九級臺階。夜風獵獵，吹得我的蓋頭翻飛，也吹得沈燼的喜服獵獵作響。
“怕嗎？”沈燼忽然停下腳步，側頭問我。
“怕，”我老實回答，指尖攥緊了他的手，“我是紙，等會兒要是有火，我第一個焦。”
“不會有火傷你，”沈燼握緊了我的手，語氣是斬釘截鐵的篤定，“我的業火，永遠不會傷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情煞來了，別硬扛。信我，我在。”
我笑了：“沈大人未免自信。我活了千年，見過太多情愛，早就不信了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可他心里清楚，從他把本命燈交到我手里的那一刻起，他就輸了。他找我，從來不是為了找一個分流劫數的容器，是為了靠近這束百年前照進他黑暗人生里的光。哪怕劫數爆發，他也會拼盡性命，護我周全。
我們登上了應劫臺。
臺中央刻滿了姻緣咒文，沈燼牽著我的手，站到祭臺中央。他從懷中取出一柄**，劃破指尖，殷紅的血滴在祭臺上，咒文逐一亮起，紅光沖天。
“以血為媒，以紙為嫁，”沈燼的聲音，穿透獵獵夜風，清晰地落在我耳中，“今有沈燼，愿與阿紙結此同心，共渡紅鸞。”
我跟著他念，聲音清冽，沒有半分遲疑：“今有阿紙，愿與沈燼，共承此劫，生死不離。”
話音未落，天穹驟變。
猩紅的云團憑空聚起，像一團凝固的血，沉沉地壓在應劫臺上空。云團里傳來沉悶的轟鳴，不是雷鳴，是天規的心跳，壓抑而恐怖。
我抬頭，看見那紅云里，伸出無數根猩紅的絲線，像月老的紅線，又像跳動的血管，朝著我和沈燼纏繞而來。
“來了，”沈燼將我護在身后，掌心騰起粉白色的業火，“別怕，迎上去，我陪你一起。”
我咬了咬牙，從他身后走出來，張開了雙臂。
紅線纏住了我的手腕、腳踝、腰肢。它們不勒，反而溫柔得像**的**，一寸一寸往我的紙身里鉆，與我的紙漿纖維糾纏在一起。
劇痛瞬間襲來。
不是皮肉的痛，是靈魂被撕裂的痛。我慘叫一聲，跪倒在祭臺上。
沈燼想上前，卻被天規的屏障彈開。他看著我痛苦的模樣，目眥欲裂，瘋了一般用業火劈砍那道屏障，嘶吼道：“阿紙！守住靈臺！別讓它鉆進你的靈府！我來陪你！”
我聽不見。
我的意識，被拖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。無數聲音在我耳邊嘶吼，有被沈燼斬殺的邪祟的詛咒，有前八任替嫁者的泣血控訴，還有天規冰冷的規則低語，一遍遍在我耳邊蠱惑：“動心吧，愛上他，你就能得到他全部的真心。”
混沌中，我看見自己變成了一張白紙，被一只大手揉皺、撕碎，然后點燃。火焰吞噬著我的邊緣，我發出無聲的尖叫，千年的修為，像是要在這火焰里，焚為灰燼。
“別怕。”
忽然，一個低沉的聲音，刺破了所有的混沌和蠱惑。
是沈燼的聲音。
帶著灼人的熱意，帶著他獨有的焦香，像百年前那只紙鶴，穩穩地落在了我的心上。
“你是千年通靈紙，水火不侵，”那聲音越來越近，“信我，我在。”
我在火焰中睜開眼，看見沈燼站在火光外，一身喜服獵獵。他沒有進來，只是將自己的靈府，毫無保留地，與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