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。
她端著精致的白瓷燕窩碗，緩步走入屋內，笑容甜美又溫順：“姐姐，聽聞你昨夜睡得不安穩，我特意讓小廚房燉了冰糖燕窩，你快趁熱嘗嘗。”
前世，就是這副柔弱溫順的模樣，騙了她整整十五年。
她以為庶妹無依無靠、身世可憐，便處處偏袒維護，將自己的首飾、衣物、補品盡數分給她。
可到頭來，這條毒蛇躲在她身后，一口一口，將她啃噬得尸骨無存。
眼神淡漠疏離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淡淡開口，指尖輕敲榻邊紫檀木小幾，“近日我身子燥熱，忌甜忌補，妹妹還是端回去自己食用吧。”
蘇輕柔端著燕窩的手猛地一僵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甘。
她特意在燕窩里加了微量寒藥，日積月累便能損傷蘇清鳶根本，怎么可能白白端回去？
“姐姐，這可是我親手燉的，費了不少心思。不過一碗燕窩而已，哪里會燥熱？”蘇輕柔咬著下唇，眼眶微微泛紅，故作委屈，“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？昨日大典上，我并非故意弄臟太子殿下衣物。”
“與你無關。”蘇清鳶懶得看她演戲，語氣冷硬，“我不喜甜食，僅此而已。”
她態度堅決，沒有半分緩和余地。
蘇輕柔知道今日無法得逞，只能壓下心頭陰狠，乖巧低頭：“既然姐姐不喜，那我便端走。姐姐好好歇息，我不打擾了。”
她轉身離開，走出房門的一瞬，溫順的笑容瞬間斂去，眼底陰鷙刺骨。
屋內，晚翠看著蘇輕柔離去的背影，小聲嘀咕：“小姐，二小姐分明就是不甘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她越是急不可耐，就越容易露出馬腳。派人盯住她，一舉一動，盡數報給我。”
“是！”
**章 及笄盛宴，一眼淪陷
次日，艷陽高照，春風和煦。
相府張燈結彩，賓客絡繹不絕，車馬停滿整條長街。京中達官顯貴、王公貴族盡數到場，只為參加相府嫡女蘇清鳶的及笄大典。
古時女子十五及笄，行過笄禮，便可婚配。
蘇清鳶身為當朝丞相唯一嫡女，身份尊貴，容貌傾城，才名遠播，是無數權貴子弟爭搶求娶的佳人。
巳時一刻，大典正式開始。
一襲煙青色繡玉蘭長裙襯得少女身姿窈窕，裙擺繡著細碎銀線，走動間流光婉轉，清雅華貴。烏黑長發梳成溫婉流云髻，僅簪一支羊脂玉簪，不施濃妝，素面朝天，卻美得清絕脫俗，動人心魄。
蘇清鳶緩步踏入宴會大堂，身姿挺拔，步履從容，眉眼清冷，自帶一股疏離高貴的氣質。
滿堂賓客瞬間寂靜一瞬，隨后響起低聲贊嘆。
“不愧是相府嫡女，容貌氣度，冠絕京華。”
“往日只聽聞蘇小姐貌美，今日一見，果真名不虛傳。”
不遠處，宴席高位。
蕭景琰身著明**錦袍，俊美面容帶著溫和笑意，目光直直落在蘇清鳶身上，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算計。
前世，就是這抹溫柔笑意，騙得她傾盡所有，萬劫不復。
此刻，蘇清鳶目光淡淡掃過他，沒有半分留戀，冷漠得如同看待陌生人。
蕭景琰微微一怔，心底莫名生出一絲詫異。往日蘇清鳶見他，目光熾熱直白，藏不住愛慕之意，今日為何如此冷淡？
還未等他思索清楚，蘇清鳶的視線已然掠過他，落在角落一處不起眼的位置。
那里，坐著一位身著玄色錦袍的男人。
男人身姿挺拔，脊背筆直，肩寬腰窄，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。墨發以黑色玉冠高高束起，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，眉眼深邃冷硬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緊抿，面無表情。
他身上還未完全褪去沙場鐵血戾氣，周身寒氣凜冽，周遭空位無數，卻無一人敢主動靠近。
鎮北將軍，裴晏辭。
此刻的他，年僅二十一歲，戰功赫赫，鋒芒畢露，是大曜王朝最年輕的鎮國將軍。
陽光透過雕花窗欞，落在他肩頭，柔和光線也無法沖淡他身上的冷硬孤寂。他單手端著酒杯，指尖骨節分明，冷白有力，眉眼淡漠，仿佛周遭的繁華熱鬧，都與他毫無干系。
蘇清鳶的心臟，驟然狠狠一縮。
活生生的，完好無損的，意氣風發的裴晏辭。
沒有流放的狼狽，沒有荒野的凍骨，沒有滿身傷痕，他就好好地坐在這里，鮮活又耀眼。
酸澀、愧疚、心疼、慶幸，無數情緒交織纏繞，狠狠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