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溪還是不懂。我等的不是“疏遠”，是“出口”。
“林晚！”母親的哭喊聲從客廳傳來，“你跟你那個男人說什么呢？讓他也評評理！有女兒這么對爹**嗎？我們養她這么大，她就要看著我們**啊！”
熟悉的疲憊涌了上來，我閉了閉眼。
“沈溪，我先掛了。”
“晚晚……”
我沒再聽，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回到客廳，母親已經從沙發上滑到了地上，抱著我的腿，哭的撕心裂肺。
“晚晚，我的好女兒，是媽錯了，媽不該那么對你……”
“你可憐可憐你弟弟，他就指著這家店活著啊！”
“你要是不借錢，就是要他的命啊！”
林濤站在一旁，眼圈通紅，一副被姐姐逼到絕路的可憐模樣。
父親坐在沙發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，整個客廳烏煙瘴氣。
這就是我的家人。
一個哭，一個賣慘，一個沉默施壓。
我低頭，看著抱著我小腿的母親。
她的頭發白了許多，臉上也全是皺紋。
可我一點也心軟不起來。
我只是平靜的開口：“媽，你起來。地上涼。”
她哭聲一頓，抬頭看我，眼里閃過一絲希冀。
“你……你答應了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我只是想告訴你，鬧是沒用的。”
“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，別說我沒錢，就算有，一分都不會給。”
“你！”林濤氣的又要沖上來。
我直視著林濤，一字一句。
“你要是敢動我一下，我現在就報警。”
他僵住了。
母親的哭聲也停了。
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我，像是第一天認識我。
“報警？你要對你親弟弟報警？”
“對。”
我看到她眼里的希冀徹底碎了，變成了怨毒。
她慢慢松開手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她的腰桿挺的筆直，臉上的淚痕還沒干，表情已經冷了下來。
“好，好一個林晚。”
“真是翅膀硬了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，死死的盯著我的眼睛。
“你以為你嫁了個好人家，就能六親不認了？”
“你以為你老公會一直向著你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林晚，男人沒一個好東西。你今天這么對我們，明天他就能這么對你！”
“我們走著瞧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父親掐了煙，跟了上去。
林濤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復雜。
有怨恨，有不甘，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門被重重甩上。
世界終于安靜了。
我站了很久，直到雙腿發麻。
然后，我拿起那份律師函，和桌上那個被父親砸過的煙灰缸，一起扔進了垃圾桶。
手機又響了，還是沈溪。
我接起來。
“晚晚，你別生氣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他急切的解釋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。
“那你……媽他們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他松了口氣，“你也別太往心里去，氣話而已。過兩天……過兩天我去買點東西，我們一起回去看看他們，好好說。”
我沉默著。
沈溪，我的丈夫。
一個家境優渥、被父母保護的很好、相信世界非黑即白、凡事都能“好好說”的男人。
他愛我，我知道。
但他不懂我。
就像他永遠不會懂，為什么我從來不讓他碰我左邊那條胳膊。
那上面，有一道二十厘米長的疤。
是十五歲那年，我為了從三個小混混手里搶回給弟弟的五百塊學費，被劃的。
“沈溪，”我打斷他，“你今晚，能早點回來嗎？”
“當然，我處理完手頭這點事馬上就回。”他的聲音里帶著討好，“你想吃什么？我給你帶回來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說，“我有話，想當面跟你說。”
丈夫站在娘家那邊指責我
“**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沈溪一進門，就扔給我這么一句。
他臉上帶著奔波的疲憊，還有被攪入渾水的煩躁。
我正在廚房給他熱湯，聞言，關了火。
“她說什么了？”我問，聲音平靜。
“還能說什么？”沈溪扯了扯領帶，把自己摔進沙發里，“說你不孝，白眼狼，嫁了人就忘了爹娘，要**他們全家。”
他學著我**語氣，帶著調侃，我卻聽出了里面的無奈。
“還說……還說我被你這個狐貍精迷了心竅，連帶著我們沈家，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