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一個饅頭。
我有一次忍不住說他：“江寧，你對自己這么摳，對她倒挺大方。”
他正在看手機，聽見這話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讓我覺得自己多嘴。
他說：“她不一樣?！?br>我當時心里不以為然。有什么不一樣呢？人一談戀愛，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。我甚至有點看不起他。對身邊人冷冷清清，隔著手機對一個遠在廣州的人掏心掏肺，這種愛，在我看來多少有點蠢。
林夏生日快到的時候，江寧開始變得更省。
原本他只是少花錢，那段時間簡直像在和錢過不去。食堂打飯只打素菜，早上啃面包，中午吃面，晚上回宿舍沖麥片。導師項目發了點勞務費，他到賬那天盯著手機看了很久，隨后轉進了另一個賬戶。
我問：“攢錢買房啊？”
他說：“買禮物?！?br>我以為是普通禮物，直到有天快遞到了，他拆開箱子，里面是一部嶄新的手機。
我正坐在對面寫論文，抬頭看見包裝盒，脫口而出：“你瘋了？你自己那手機都快報廢了?！?br>他說：“不是給我的?！?br>“給林夏？”
他沒說話，只把包裝盒輕輕放在桌上。那動作很仔細，像放下一件易碎的東西。
我又問：“多少錢？”
他說了個數字。
我當時吸了一口氣。那個數字不算天價，可對于我們這種靠補貼過日子的研究生來說，已經很重。何況我知道他父親身體不好，家里時不時還要他寄錢回去。他的眼鏡腿斷了一邊，用透明膠纏著，一直沒換。
我說：“你是不是有點太舍得了？”
江寧低頭看著手機盒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：“她喜歡很久了?！?br>我沒再說什么。
現在想起來，那時候的我其實是有一點不滿的。我不滿他對我們斤斤計較，也不滿他對林夏毫無保留。人很奇怪，當一個人對所有人都薄，偏偏對某一個人厚得過分，旁觀者很容易生出一種別扭的憤怒：憑什么？憑什么我們遞一瓶水都要被問多少錢，她隔著千里一句喜歡，就能拿走他幾個月的節??？
可愛情大概本來就不公平。
它讓一個人把世界分成兩邊。一邊是別人，一邊是她。
林夏生日那天，江寧去了廣州。
他買的是最早一班**。前一晚，他還在實驗室改論文，凌晨一點回宿舍，洗了澡，坐在床邊給手機充電。我半夜醒來，看見他沒睡，正把那個手機盒裝進背包里，動作輕得像怕吵醒里面的夢。
我說：“你幾點車？”
“五點多。”
“那你還不睡？”
“睡不著?！?br>他說完，難得笑了一下。那個笑不像平時敷衍我們的笑，是真正從眼睛里亮出來的。
后來那天發生的事，是他分手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