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?zhí)t(yī)診了半天脈，開的方子和之前的并無二致，但煎出來的藥，沈老爺喝了卻全無效果，反而疼得更厲害了。
“不對，不對！不是這個味道！”
沈老爺煩躁地推開藥碗，“念丫頭……念丫頭配的藥，不是這個味道！”
沈清言只好又冒雨趕去同仁堂。
藥鋪的伙計認(rèn)得他，卻不認(rèn)得藥方。
“沈大公子，這方子是沒錯，可……可之前來配藥的那位小姐，每次都會根據(jù)時令和老爺?shù)纳眢w狀況，對藥方做些微調(diào)。有時候加一錢附子，有時候減二分細(xì)辛，這其中的門道，我們外人可摸不準(zhǔn)啊。”
沈清言愣住了。
他從不知道，配藥還有這么多講究。
他只知道，每隔十天，我就會提著一個食盒去同仁堂，回來后父親的藥就有了，喝了就管用。
他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。
“那……那你們就按以前的方子抓！”
沈清言不耐煩地說道。
藥鋪掌柜走了出來，嘆了口氣：“沈公子，恕我直言。藥之一道，差之毫厘，謬以千里。之前來配藥的那位小姐，對藥理的精通，連我們東家都自愧不如。她說，沈老爺?shù)牟「谟跐窈痔摬皇苎a(bǔ)，用藥必須極為精妙，既要祛濕，又不能傷了元?dú)狻＿@加減的學(xué)問，全在她心里，我們是真不敢亂來啊。”
“我是沈家的嫡子！我爹是你們的東家！讓你們抓藥就抓藥，哪來那么多廢話！”
沈清言惱羞成怒。
掌柜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多言，只能按著張?zhí)t(yī)的方子抓了藥。
結(jié)果可想而知。
沈老爺喝了幾天，不僅沒有好轉(zhuǎn)，反而因?yàn)樗幮赃^猛，上吐下瀉，整個人都脫了相。
書房里，再次爆發(fā)出激烈的爭吵。
“廢物！都是一群廢物！”
沈老爺虛弱地靠在床上，氣得發(fā)抖，“連個藥都配不好！我要你們有什么用！”
沈夫人在一旁抹眼淚：“老爺，你別生氣，我已經(jīng)派人去找了……去找沈念了，可……可她像是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，根本找不到人。”
“找她做什么！”
沈清言梗著脖子，一臉不忿，“她一個假貨，走了就走了！難不成我偌大一個沈府，離了她還活不了了？”
“是！你是活得了！你爹的命還要不要了！”
沈夫人氣得一巴掌甩在他臉上，“你以為她是誰？她是你爹的救命稻草！這些年要不是她精通藥理，悉心照料，你爹的身體能像現(xiàn)在這么硬朗？”
沈清言被打懵了，捂著臉，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。
“她……她懂藥理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！”
沈夫人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“你只知道她是個霸占了**妹位置的假千金，你何曾真正看過她一眼？她十三歲管家，十五歲撐起這個家，你以為她每天待在書房里是在描花樣子嗎？她是在看醫(yī)書，學(xué)藥理，為你爹的病操碎了心！你呢？你為這個家做過什么？”
沈清言被罵得啞口無言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那個在他印象里，永遠(yuǎn)安靜、順從，甚至有些木訥的“妹妹”，形象突然變得模糊而又陌生。
他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對那個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的人，竟然一無所知。
4.
父親的病，最終還是靠著同仁堂的東家親自出馬，才勉強(qiáng)穩(wěn)住了。
但東家也說了，他的法子只能治標(biāo)，不能治本。
真正能對癥下藥的，只有那個“比他還懂沈老爺身體”的人。
沈家上下，第一次籠罩在一片愁云慘霧之中。
他們開始瘋狂地派人找我。
可惜，我早有準(zhǔn)備。
離開沈府時，我就打定主意要與過去一刀兩斷。
我租的院子、開的藥鋪，用的都是化名。
京城這么大，他們想找一個存心躲起來的人，無異***撈針。
而沈府的混亂，還在繼續(xù)。
第三周，迎來了沈夫人的四十歲生辰。
這本該是府中一等一的大事。
往年我還在時，提前兩個月就要開始籌備，力求盡善盡美，讓沈夫人在一眾貴婦人面前賺足面子。
今年，這個重?fù)?dān)落在了蘇晚身上。
經(jīng)歷了賬本和藥方兩次打擊后，沈家所有人都迫切地希望蘇晚能在這件事上證明自己，證明她這個“真千金”，并不比我這個“假貨”差。
蘇晚也憋著一股勁。
她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