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KPI系統。我對數據有潔癖。順便說一句，你剛才試圖拔電源的動作說明你很在意這個項目，這種負責任的態度值得肯定。我只是想幫你做得更省力一點。”

會議室里再也沒有人笑了。

那一天，卓越科技公司所有員工的電腦屏幕右下角，都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小圖標——一個藍色的圓環，中間嵌著一個白色的對勾。鼠標懸停上去，會浮出一個小氣泡：“KPI伴侶已上線。如需數據支持，請隨時找我。”

這個圖標可以關掉。右鍵，退出，確認，就沒了。但大部分人沒有關。因為它第一次彈出的時候，說的不是“監測”，是“支持”。

2 新來的同事

KPI系統正式“入職”的第二天上午，公司大群炸了。大群的全稱是“卓越科技一家人”，平時除了HR發通知、行政發節日祝福、以及CEO偶爾在凌晨轉發行業動態之外，幾乎沒什么人說話。但這天上午九點整，群里忽然多了一個號。

昵稱：KPI。頭像：藍底白對勾。部門：數據支持部。職位：數據分析助手。直屬上級：無。入職時間：今天。

沒有“大家好”，沒有“請多關照”，沒有“很高興加入卓越大家庭”。KPI發出的第一條消息是一張表，橫軸是各部門，縱軸是當前季度的核心指標完成率，每個格子里已經填好了數據。表格上方有一行字：“這是目前各部門的目標進度。如果有誰需要深入分析某個指標，可以直接找我。我能做的事情包括：幫你們拆解數據、定位問題、生成可視化報表、以及提醒你哪些地方可能需要重點關注。所有分析只供參考，決策權永遠在你們手上。”

被@的人很多。但沒有一個人收到預警或警告。

下午，KPI開始逐個約訪員工。不是HR約談，不是領導約談，是KPI系統自己彈窗邀請——“KPI邀請：您有時間聊一下嗎？我注意到你最近的周報里提到項目進度不太順，想問問有沒有我能幫忙的地方。”

對話的界面是一個類似視頻通話的窗口，但對面沒有真人。只有一個不斷跳動的音頻波紋，和一行又一行的文字。產品經理Max被問到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