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爆發出哄笑聲，幾個嬸子指著我罵賠錢貨。
大棚方向倏地炸出一聲機械警報，劃破整片天。
我屏住呼吸盯著大敞的院門。
那個說會回來的人，還沒出現。
4
警報聲炸響，圍在柴房門口的村民哄地散開，全往大棚方向跑。
我跟著人群過去。
大棚中央的恒溫機箱被砸了個稀巴爛，水管裂口處白霧亂噴，玻璃碎片混著爛果鋪了一地。
鐵皮廢墟早就涼透了。
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的東西。
林嬌嬌站在廢墟正中間，頭頂頂著一圈剛編好的花環，手里還攥著把大剪刀。
那花環的枝條，全是大棚最核心的變異嫁接母枝。
“這破樹葉子有啥金貴的？”
她得意洋洋轉了個圈，用腳尖踢著一地殘根。
“我不光拔了閥門，根也全剪了，咋地！”
大伯指著林嬌嬌，嘴張了半天沒吐出一個字，猛地轉頭瞪向我。
“看見沒！這就是你沒管好機器的下場！”他把印泥砸在破桌上。
“馬上在這張三百萬虧損單上按手印！村里不養敗家女！”
我爸我媽從左右撲上來，反剪住我的雙臂。
我爸抬腳踹在我膝蓋窩，我兩個膝蓋直接砸在碎石塊上，掌心撐著地才沒趴倒。
他按著我肩膀使勁搖。
“村里的規矩大于天！”
“你今天認也得認，不認也得認！”
林嬌嬌湊過來，抓起一把沾泥的爛果子直接糊在我臉上。泥水堵住睫毛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省城大學生又咋了？”
她把果子砸在我胸口。
“就是個要飯的賤種。”
大棚門口的土路上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大伯叉著腰走過來，把圓珠筆直接懟進我嘴里。
“簽！按手印！”
他沖趙光棍揮手。
“麻袋撐開，簽完馬上塞進去帶走！”
他環視四周，橫肉抖得厲害。
“這個村里，一切都在我林德旺的掌握里！”
村民們舉著鐵鍬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大伯抓起我的右手，用力捏住拇指往紅泥上死按。
骨頭被捏得錯位，我咬緊后槽牙，一聲沒吭。
林嬌嬌在旁邊拍手大笑，我爸我媽連連朝大伯彎腰道謝。
我把嘴里的筆管吐出去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把沾著紅泥的手指收回半空，抬頭直視大伯。
“大伯，您不識字吧？”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