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我走上前，想拿回契書。

蘇憐月忽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咳得肩膀發抖，一口血吐在帕子上。

“阿燼，算了。”

她虛弱地拉住蕭燼衣袖，眼淚一顆顆落下來。

“不要為了我和沈姑娘爭執了，若我注定活不過明日，那便是我的命。”

蕭燼臉色頓時軟下來。

他回頭看我時，眼里只剩冷意。

“憐月已經這樣了，你還要逼她？”

我怔怔看著他。

“蕭燼，那不是婚書，那是我的命。”

他眉頭擰得更深。

“沈枝，你到底要裝到什么時候？”

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
我問：“如果我也會死呢？”

蕭燼冷笑一聲。

“同樣的話說多了，就不可信了。”

蘇憐月低聲道：“沈姑娘身子一向不好，也許是真的難受……”

“她若真難受，就不會每次都挑你病發的時候來鬧。”

蕭燼打斷她，語氣冰冷。

“憐月病入膏肓，不嫁給我會死。”

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問：“那我呢？”

他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說：

“你不過是少一場婚禮，她卻是少一條命。”

我腕上的命線，裂開了。

那一瞬，我疼得幾乎站不住。

原來人心碎的時候，真的能聽見聲音。

我扶著桌角，喉間腥甜翻涌，卻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我不能死在這里。

至少不能死在蘇憐月面前。

我看著蕭燼，輕聲問：“所以明日，她會穿我的嫁衣，蓋我的蓋頭，與你拜堂？”

蕭燼移開目光。

“只是權宜之計。”

“權宜到何時？”

“等憐月活下來，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蕭燼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樣快，眉心微動。

可我已經轉身。

走到門口時，我聽見蘇憐月輕輕喚他。

“阿燼，我是不是害沈姑娘傷心了？”

蕭燼說：“與你無關。”

4

我回到房中時，嫁衣還鋪在榻上。

紅得刺眼。

我坐在榻邊，抬手摸了摸上面的鴛鴦紋。

這件嫁衣，我繡了三年。

第一年，我替蕭燼擋下墜馬死劫，斷了肋骨，躺在床上三個月。

骨頭一動就疼，我卻仍舊偷偷拿起繡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