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出現的。
一開始不是夢。是味道。
我在客廳沙發上打盹，電視里放著什么綜藝，笑聲一陣一陣地涌過來，像隔著一層水。半夢半醒之間，我聞到了，燒紙的味道。紙張燒著之后那種焦糊的、干燥的、帶一點酸的煙味。
老房子冬天沒有暖氣，我媽會在客廳生一個炭火盆，把舊報紙塞進炭火里引火。那股味道能從客廳飄到臥室，鉆進被子里，鉆進頭發里。
可現在是夏天?；鹋柙缛恿?。
我睜開眼。味道消失了?？蛷d里只有空氣凈化器運轉的嗡嗡聲，低頻的，均勻的。林玥在陽臺上澆花，側臉映在落地玻璃上，和江對岸的燈帶重疊在一起。她舉著灑水壺，手腕微微傾斜，水珠從壺嘴里斷斷續續地落下來。
我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三秒，然后轉開視線。
電視里的綜藝還在笑。
第二次是畫面。
閃了一下，很短。
我媽蹲在地上，面前是一個鐵打的火盆，外面銹跡斑斑，是老家那個，把手上一塊黑漆磕掉了，露出生銹的鐵胎。她把一疊黃紙一張一張往火里放，動作很慢，每放一張手指就在空中停一下，像不舍得松手。火光照在她臉上，眼睛是紅的，鼻尖是紅的。嘴唇在動，一直在動。
我爸站在她身后，低著頭，肩膀塌著。手里攥著半袋疊好的元寶，攥得很緊，塑料袋勒進指縫里。他的嘴抿成一條線，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。
他們面前的地上，用粉筆畫著一個圈。
圈沒有封口，留著朝西的缺口。
那個缺口正對著我。
我醒過來的時候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背上全是汗。T恤貼在皮膚上，涼的，黏的。林玥翻了個身，手臂從我胸口滑下去，落在床單上，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。
我躺著沒動，盯著天花板那條細長的亮線。
呼吸。
數到十。
再數到十。
我起身去了衛生間，沒開燈。雙手撐著大理石臺面，臺面的涼意從掌心往上走。鏡子里的那個人看不清表情，只有輪廓。眼底的青褪了一些，但還在。嘴角往下耷拉著，像是睡著的時候忘了怎么笑。
我擰開水龍頭，冷水沖在手腕上。水聲在瓷磚之間來回彈。
你在怕什么。
鏡子里的那個人沒有回答。
那天之后，我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