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看見我，一把揪住我領子。
“林海！錢呢！”
十幾個工人圍上來，有人翻我口袋，有人踹我腿窩子。
我摔倒在地上，看著他們搬走電視、冰箱、洗衣機。
老張抱著電視從我身上跨過去。
“姓林的，這電視抵我三個月工錢，咱們兩清了。”
他踩了一腳地上那個裝滿工程圖紙的紙箱，紙箱癟下去發出咔嚓的響聲。
我老婆撲過來。
“林海！你到底干了什么！”
她指甲掐進我胳膊里。
“我爸說得對，你就是個廢物！我要跟你離婚！”
她哭喊著沖出樓道，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老張最后一個出門，回頭朝我啐了一口。
“呸！**！”
門嘭的一聲關上。
我一個人坐在滿地狼藉里，頭頂的燈泡晃了兩下，滅了。
黑暗里，那些被踩碎的工程圖紙散落一地。
4
醫院走廊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疼。
我剛走到病房門口，一道人影就沖了過來。
是我師傅的女婿，叫劉洪波，開出租車的。
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。
“***還敢來！”
我悶哼一聲，后背撞在墻上。
師傅的女兒劉芳蹲在病房門口，眼睛哭得紅腫。
“林海！我爸對你比親兒子還好！你就這么報答他？”
她手指指著我，渾身發抖。
“為了八十萬，你造假單子，你害了我們全家！街坊鄰居都在笑話我們！”
我捂著肚子站起來。
“姐，單子是真的，是趙建國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
劉洪波把一張報紙砸在我臉上。
報紙上印著加粗標題：《包工頭偽造單據訛詐建工集團八百萬？警方介入調查》。
“八百萬？不是八十萬？”
我低頭看，報紙寫錯了數字，但已經沒人在意真假了。
護士推門出來，面無表情。
“病人家屬，費用今天必須繳上，否則只能停藥，辦出院。”
劉芳抓住護士的手。
“護士，再寬限幾天行不行？我們——”
“醫院有規定，沒有錢，就不能繼續治療。”
護士說完走了。
病房里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。
“小海……”
我渾身一震，推開劉洪波沖進病房。
師傅躺在病床上，原本一百六十斤的壯漢，現在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透析管從胳膊上伸出來，床頭的監護儀滴滴響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