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。
“林婉，你大伯母剛才打電話，說你又去物業鬧了？”
“我去問個事兒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能消停！你姐帶著孩子住幾天怎么了？”父親聲音嘶啞，“今天你大伯又來了，喝了酒摔杯子！說咱家沒教養，說我把你慣壞了！”
“我在外面，晚上回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把電話掛了。
屏幕切回監控。
林嬌今天穿了我另一件睡衣。
她在廚房煮方便面，鍋里打了倆雞蛋。
客廳里麻將聲依舊。
小寶坐在沙發上，蠟筆已經畫到了靠墊上。
鏡頭慢掃過每個角落。
衣帽間的改裝還在繼續，我的鞋柜被改成了雜物架。
床頭柜上的臺燈不亮了，插頭被剪斷，線接出來充電動自行車電瓶。
主臥陽臺堆滿紙殼。
我盯著這些畫面。
然后關了屏幕，打了另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是市兒童福利院嗎？”
“我想咨詢一件事。”
“關于學區房捐贈的流程。”
4
**天。
我站在學區房樓下。
樓道口堆著十幾個紙箱，摞得比人高。
墻上貼著物業禁堆雜物的通知單，白色紙張被撕掉了一半，剩下半張在風里抖。
我繞過紙箱進電梯。
六樓走廊里，情況更嚴重。
安全通道被紙殼和塑料瓶占滿，只留了半米寬的縫。
墻上的消防栓被一個破沙發擋住，砂箱蓋子上擺滿了腌菜罐子。
我走到603門口。
門上貼了張手寫的紙條，毛筆字歪歪扭扭：
“喬遷之喜，親朋好友請進。”
底下畫了個笑臉。
我聽見屋里在放音樂。
不是音響，是大伯母在客廳唱卡拉OK。
我把手機錄像打開，對準走廊的雜物堆。
鏡頭從樓道口的廢紙殼一直掃到消防栓前的破沙發。
再近景拍砂箱蓋子上的腌菜罐，手電打光拍清安全通道寬度。
正在錄，身后響起說話聲：“干嘛呢你？”
我回頭。
林嬌站在電梯口，手里提著菜籃子，籃子里是幾根黃瓜和一條鯽魚。
“拍什么東西？”她快步過來，“你拍什么！”
我把手機收起來。
“讓開，我要買菜做飯。”林嬌擠到我面前，用肩膀撞開我，掏鑰匙開門。
鑰匙***了。
門開的一瞬間，我看見玄關堆滿了鞋子，客廳煙霧繚繞，麻將桌上擺著煙灰缸和喝了一半的茶杯。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林嬌橫在門框上，“這是我家，你站在門口跟賊似的。”
“你的家？”
“我住了就是我的。”林嬌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擱，“你有本事把房子搬到你家去啊。”
“我明天再來。”
“明天后天隨你！”林嬌聲音拔高，“我告訴你林婉，我等下就去教育局，申請一交就鎖死六年名額！你這破學區房除了我家小寶，誰也別想用！”
門砰地摔上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聽見屋里傳來的對話。
“誰呀？”
“還不是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，又來鬧。”
“臉皮真厚。”
“不管她，下午咱去教育局，材料都準備好了。”
聲音遠了。
我轉身走向電梯。
物業中心里，老張看見我進來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林小姐，你別為難我——”
“消防通道堵死，私人物品堆滿公共區域，消防栓被遮擋，砂箱蓋子上放了腌菜壇子。”我把手機擱在桌上。
屏幕上是剛拍的視頻。
老張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給您協調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我關掉視頻，“我現在去消防舉報，你準備好接受檢查。”
“林小姐！”老張小跑著追出來，“咱們再商量！我去勸，我馬上去勸！”
電梯門在他趕到前關上了。
我在手機備忘錄里打完最后一條地址：
“舉報材料：××小區×棟6樓，消防通道堵塞，物業默許。”
然后把文檔存進“發送”文件夾。
電梯到一樓。
我走出大堂，手機震動。
家族群里又發了新消息。
林嬌傳了張照片：她在教育局窗口前排隊，手里舉著入學申請表，對鏡頭比了個耶。
配文：馬上提交，小寶入學穩了！
評論區一溜紅包。
大伯說：辛苦了。
大伯母說：好閨女。
我父親的新評論在三十秒前刷新。
他說的是：別在意，**就是死腦筋。
我關掉群，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。
“明天幾點？”
“上午九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