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電源指示燈在一閃一閃地跳動，像一顆在黑暗中微弱搏動的心臟。
“能打開嗎？”她問。
技術員不在，老陳自己動手按下了電源鍵。顯示器亮了。
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純白色的界面，正中央只有一行字：
“歡迎回來。”
下面是一個輸入框，光標在框里一閃一閃地跳動著，像是在等什么人輸入什么內容。
夏婉寧的手伸向了鍵盤。
然后她停住了。
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這個界面沒有給她任何選項。沒有“登錄”，沒有“注冊”，沒有“游客模式”。它只有一行字和一個輸入框。設計這個界面的人預設了一個前提：來到這里的人知道該輸入什么。
夏婉寧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停留了大概十秒鐘。
然后她打了一行字。
她沒有思考，沒有猶豫，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輸入什么。她的手指像是被什么東西引導著，在鍵盤上敲出了幾個字母。
方舟。
按下回車鍵的瞬間，整個屏幕變了。
白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復雜的儀表盤界面，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在三臺顯示器上同時滾動。中央最大的那臺顯示器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——不是照片，不是畫像，而是一種由數據和代碼構成的動態投影，像是一個正在被實時渲染的三維模型。
那個輪廓模糊地顯現出一個人的形狀。
一個男人。
夏婉寧后退了一步。
因為她認識那個輪廓。
不——比認識更深。她見過這個輪廓無數次，在她的夢里，在她的潛意識里，在她筆下那些從未被發表過的小說草稿里。這是一個她以為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形象，一個她筆下最神秘的角色——
白洛尋。
屏幕上的輪廓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瞬，就那么一瞬，夏婉寧看到了他的臉。
和凌晨老陳描述的一樣：輪廓很深，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像是刀裁出來的，瞳孔的顏色極淡，幾乎是琥珀色的。
然后屏幕閃了一下，所有數據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：
“他去找你了。但他遲到了。你需要找到他——在你忘記他之前。”
光標在最后一個句號后面繼續一閃一閃地跳動，安靜地等待著下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輸入。
第二章 七個人
夏婉寧在掩體里待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她查看了每一處細節：廚房里儲備的食物種類和數量（足夠八個人吃一年半，但每一種食物都精準地滿足人體每日所需的營養配比）、圖書室里擺放的書籍（清一色的心理學、哲學和神經科學著作，沒有一本小說）、衛生間里的洗漱用品的擺放方式（每一樣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，精確到厘米）。
“這個地方不像一個住所。”她對老陳說，她站在圖書室門口看著書架上那些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書籍，“它更像一個實驗室。或者一個培養皿。住在這里的人不是‘居民’，而是‘樣本’。”
“樣本？”老陳皺了皺眉，“研究什么的樣本？”
夏婉寧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，漢斯·約納斯寫的《生命現象與責任》，翻開到被折角標記的那一頁，看到了一段被熒光筆劃出的文字：
“意識不是一種可以被擁有的東西，而是一種不斷發生的事件。它不是一個名詞，而是一個動詞。”
她把書遞給老陳。
“研究這個。”她說，“意識。他們在這里被研究了一年，關于意識如何形成、如何維持、如何被摧毀。或者更具體地說——如何被制造。”
老陳接過書，翻了兩頁，臉上露出一種介于困惑和不安之間的表情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夏婉寧轉身走向生活區，在一個被編號為三的床鋪前蹲了下來。她拉開床底下的抽屜，里面有幾樣私人物品：一包已經拆開的紙巾、一支圓珠筆、幾張寫滿字的便簽紙。她拿起那幾張便簽紙，快速掃了一遍。
“陳隊長，”她說，“你說這七個人什么都不記得——姓名、年齡、家庭，全部空白。但他們記得自己在掩體里的每一天。他們知道自己編號是多少，知道每頓飯吃什么，知道什么時候該睡覺什么時候該起床。這說明什么？”
老陳想了想：“說明他們的記憶沒有被完全清除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