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，若七器歸位，你能活。”
“若歸不了位，鏡里那女人會拿你補最后一件。”
我看向灰布袋。
“我的心為什么會在水眼？”
馬九爺將族譜翻到背面。
背面寫著一串人名，沈家歷代掌柜名字旁邊都有一個紅點。
最后一個紅點落在我父親沈懷川名下。
紅點旁寫著守器兩個字。
馬九爺嗓子發干。
“你父親專門負責守七器。”
夜色壓下來，老菜市的鋪門一扇接一扇晃動。
巷尾傳來女人唱喜歌的聲音。
“紅蓋頭，白骨釵，新娘進門不拜堂。”
我抬頭。
遠處霧里走來一支送親隊。
紙人抬轎，紙馬開路。
轎簾是濕的，往下滴黑水。
隊伍過處，地上全是濕腳印。
馬九爺抓住我手腕。
“別讓轎子停在你面前。”
兩人往古董店趕。
一路上那喜歌始終跟在身后。
不快也不慢，每次我回頭，巷子里只有霧和搖晃的紅燈籠。
古董店門開著。
柜臺上點著兩支紅燭，燭淚流到地上，堆成兩個小人形。
后堂銅鏡前多了一張供桌。
供桌上擺著那顆心。
灰布袋不見了。
馬九爺臉色大變，沖過去就要搶。
銅鏡里伸出一只青白的手，按住他的手腕。
骨頭響了一聲。
馬九爺悶哼，整條手臂軟垂下來。
鏡中謝婉娘露出全臉。
她的眼眶里不再空，里面嵌著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珠。
那雙眼正看著我。
她張開口，吐出一枚銅錢。
銅錢落在供桌上，滾到我腳邊。
銅錢正面刻著謝字，背面刻著沈。
鏡中女人說第一器是你。
5
我把銅錢撿起來。
銅錢很舊，孔里纏著兩縷頭發，一黑一白。
白發粗硬，黑發細軟，纏在一起，被朱砂封住。
馬九爺用左手按著斷腕，嘴唇發青。
“鴛鴦錢。”
“活人和死人訂過命契才會有。”
我盯著銅錢背面的沈字。
“誰和誰訂的？”
銅鏡里謝婉娘沒有回答。
她站在鏡中后堂，身后是一座老宅。
宅門高掛紅綢，門檻上擺著火盆。
火盆里燒著一截截人的指骨。
畫面一點點清楚。
百年前的石牌村沈宅。
喜堂上，謝婉娘穿著嫁衣，被兩個婆子按著拜堂。
堂上放著一塊倒放的牌位。
牌位上寫著沈長庚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