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戴眼鏡的男生，以及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生。三個人都裹著軍大衣，臉頰凍得通紅，呼出的白氣像煙一樣。
“這……這是哪兒？”我的聲音都在抖，一半是凍的，一半是懵的。
“去鐵廠的路上啊。”眼鏡男生推了推眼鏡，“你不是也接到調令了嗎？咱們都是東工大冶金系的學生，被分到這邊來支援鋼鐵生產的。”
“東工大？”我腦子里一團漿糊，“什么調令？今年是幾幾年？”
“你沒事吧？”麻花辮女生擔憂地看著我，“一九六一年啊，你是不是凍糊涂了？”
一九六一年。
我的大腦“嗡”地一下炸開了。
第一反應是整蠱——老師在整我，同學們在整我，搞什么真人秀或者密室逃脫之類的節目。
但我摸了摸身下的鐵皮車斗，冰得我手一縮；感受著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；聞著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泥土和柴油的味道——
太真實了。
真實得不像任何整蠱。
我開始發慌。
非常慌。
因為如果這真是一九六一年，如果我真是一個被分配到偏遠鐵廠支援建設的冶金專業大學生——那我完蛋了。
我在大學里什么都沒學。
連高爐煉鐵的基本原理都說不清楚，更別提實際操作。
我的專業課幾乎全程睡過去的，期末全靠突擊背題和抄室友的作業勉強過關，現在你讓我去教工人煉鋼？
我連鋼和鐵的區別都只能想出“鐵硬一點，鋼更硬一點”這種**答案。
拖拉機在土路上顛簸前行，一路上眼鏡男生和麻花辮女生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，我從他們的對話中拼湊出了一個讓我頭皮發麻的事實——
我真的穿越了。
或者說，我真的回到了過去。
眼鏡男生叫方遠，麻花辮女生叫蘇敏，都是東北工業大學冶金系的大四學生，和我一個專業，但不同班。
我們三個被分配到了同一個鐵廠。
方遠是個學霸，說起冶金工藝來頭頭是道。
蘇敏也是個能干的，聽得懂方遠在說什么，還能提出自己的見解。
而我。
我只是一個掛在他們車斗里的拖油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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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拉機開進一個簡陋的廠區。
說是廠區，其實就是一個搭了幾間土坯房的空地，幾座小高爐冒著黑煙，空氣里彌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