忌諱：都卡在樓道里、墻縫里、樓板夾層里，沒地方去，走不了。活人看不見他們，可舊電器、老收音機、舊鐘表、老式電話，這些沾過人氣、年頭久了的物件，能搭上陰間的頻段，能把它們的聲音放出來。空臺不是沒信號，是空臺最容易接通陰路，接通死人扎堆說話的地方。
我喉嚨發緊，干澀發疼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那它們在說什么？天天夜里圍著我低語，到底在議論什么？
老張眼神躲閃，不肯正面回答，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：別聽懂，千萬別聽懂，聽懂了，它們就知道你能聽見，就該盯**了。趕緊把收音機扔了，越遠越好，夜里別開窗，別靠墻睡，別跟它們搭話，熬過這段，興許還能平安無事。說完就擺手趕我走，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，閉口低頭干活，任憑我怎么追問都不搭腔。
我抱著收音機往樓上走，腳步沉重，渾身發冷。樓道里聲控燈時好時壞，走兩步就黑一片，拐角陰影厚重，像藏著無數雙眼睛，默默盯著我懷里的收音機，盯著我這個人。回到屋里，我盯著桌上的老式收音機，木殼在昏光里暗沉發黑，刻度盤上的紅線像一道細細的血痕，冷冷橫著，越看越詭異。
我本該立刻扔掉它，立刻搬走，連夜收拾行李逃離這棟樓。可那種病態的好奇，卻死死拽住我不放。我心里偏執地想：我就再聽最后一次，就把音量開到最大，好好聽清楚一回，聽清它們到底在說什么，說完我立刻就扔，立刻搬家，再也不回來。
當晚兩點，我如約擰開收音機。
屋里窗簾拉死，密不透風，黑暗濃稠如墨，沒有一絲光亮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指尖冰涼，一點點把指針推到空白頻段，沙沙白噪音緩緩漫開，熟悉的陰冷低語準時浮現，纏上耳畔。這一次，我沒有退縮，沒有躲閃，手指穩穩捏住音量旋鈕，一下、兩下、三下，緩緩往上推，把音量開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喇叭嗡的一聲震響，白噪音轟然鋪開，鋪滿整間屋子。下一秒，所有低語瞬間清晰，毫無遮擋，密密麻麻灌滿全屋，貼滿我的耳朵、我的臉頰、我的頭皮。不再是模糊氣音，不再是混沌雜音，層次分明，遠近錯落，無數亡魂擠在頻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