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為什么，他手里的飯盒還沒有涼透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名片。
“棲遲。”
他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，忽然想起了一句話——衡門之下，可以棲遲。出自《詩經》，意思是簡陋的屋舍也可以安身。他不知道溫以寧知不知道這個名字的出處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選了這樣一個名字，但他忽然覺得，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，在某種程度上，比他這二十二年來遇到的任何人都更懂他。
她給了他一個可以安身的方向。
而他要做的，是不要辜負這個方向。
## 第二章 棲遲
周塵在第三天去了棲遲咖啡館。
他用溫以寧給他留下的那盒飯撐過了兩天，第三天實在撐不下去了，胃里翻江倒海，連蹲在垃圾桶旁邊的力氣都快沒了。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張被體溫捂熱的名片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，咬了咬牙，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。
棲遲咖啡館在城南一條老街的巷子里，位置不算好找，得拐兩個彎才能看見。門面也不大，灰墻木門，門前種了一排不知名的綠植，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：“今日營業中”。整個店透著一股不慌不忙的氣質，像是故意藏在城市的褶皺里，等著那些有心人慢慢找來。
推門進去，一股咖啡豆的香氣撲面而來。店里的裝修很簡單，舊木桌椅，暖黃燈光，墻上掛著幾幅不知道誰畫的水彩畫，角落里有一個小書架，擺著些舊書和雜志。下午三點多，店里沒什么客人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耳機線從領口里鉆出來，安安靜靜地敲著鍵盤。
吧臺后面站著一個人，但不是溫以寧。那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，短發，圓臉，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圍裙，正在擦拭咖啡機。她看見周塵進來，先是習慣性地說了聲“歡迎光臨”，然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，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——那是一個資深服務業者訓練有素的觀察，她在判斷這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到底是不是來喝咖啡的。
周塵站在門口，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干凈的地方，衣服皺得像咸菜，頭發打著結，腳上的解放鞋已經破得不像樣子了。他手里攥著那張名片，指節泛白，嘴唇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