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四個小太監(jiān)，低眉順眼的。
劉喜還掛在樹上，看見他來了，像看見了親娘："曹總管！曹總管救我——"
曹德海。內(nèi)侍總管。趙太師的干兒子。整個皇宮太監(jiān)里最有權(quán)勢的人。
他看了眼倒掛的劉喜，沒理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"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小公公？"
他的聲音不陰不陽，帶著笑。像一碗溫吞水，但你不知道水底下泡著什么。
"奴才沈小梔。"
"好身手。"曹德海踱著步子繞著我轉(zhuǎn)了一圈，像在看一匹馬，"六個人，十息之內(nèi)全放倒。你以前干什么的？"
"山里打獵的。"
"打獵的？"他笑了，"打的什么獵？老虎？"
我沒接話。
他停在我面前。離得很近。
我聞到他身上的熏香味，甜膩膩的，蓋不住底下那股陰冷的氣息。
他伸出手，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手指冰涼，力道不大，但有一種黏糊糊的掌控感，像蛇信子舔過皮膚。
"小公公，長得倒是細皮嫩肉。"
他的拇指在我臉頰上慢慢劃了一下。
我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他松開手，笑瞇瞇地退后一步。
"太師最近缺個端茶的人。來不來？"
這句話聽著是招攬，但我聽出了弦外之音——太師要把我從廢帝身邊調(diào)走。
或者說，太師要讓廢帝身邊一個人都不剩。
冷宮院子里安靜得吊根針都能聽見。樹上的劉喜大氣不敢出。
曹德海笑著看我，等我的回答。
我說："奴才笨手笨腳，怕泡不好茶。還是在冷宮伺候陛下吧。"
曹德海的笑容沒變。
但他眼睛里的溫度，降了三分。
"那就在冷宮好好待著吧。"他轉(zhuǎn)身走了兩步，又頓住，沒回頭，"小公公，冷宮待久了，容易……短命。"
他走了。
紫色的袍角消失在院門口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這個人比六十個太監(jiān)加起來都危險。
**章：廢帝的棋
曹德海走后，我回屋去給廢帝端粥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沒在角落里蜷著。
他坐在桌前。桌上放著那碗粥，旁邊是一只裂了口的茶杯。
他在等我。
"坐。"他說。
我愣了一下。這是他第一次讓我坐。
我在他對面坐下來。他沒碰粥，而是看著我，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