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人物動機斷了，哪里伏筆被吞了，哪里是為了結局硬掰，他幾乎一翻就能聞出味道。
“第十二章寫過，沈家滅門那晚，你人在千里之外的寒鴉谷，搶的是藥王谷的解毒方。第十八章寫過，沈清霜身上的寒毒只有你能解，你如果真想滅她滿門，沒必要留她一命。第二十七章，沈家祠堂墻上留下的是青霄劍氣，不是你們**的焚骨刀。”
他把書頁翻到終章，指尖點在黎燼認罪那一段。
“最離譜的是這里。你前面三十多章都厭惡蕭問塵，合作也是因為沈清霜的寒毒。你這樣的人，可以死在仇人刀下，可以死在天劫里，但不可能突然替蕭問塵擋雷。”
沈硯頓了頓，抬眼看他。
“除非你最后一章突然腦子被作者拿去喂狗了。”
黎燼沉默一瞬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里沒有愉快，只有冷意。
“你們這些寫故事的人，倒也不是全瞎。”
“先**，我不是作者。”沈硯把書合上一半，“我以前只是編輯助理，而且還是被辭退的那種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不愿意把正常結局改成全員降智。”
黎燼終于正眼看了他一會兒。
沈硯沒有躲他的目光。他又翻了幾頁，試圖找到更多證據，然而越往后翻，紙頁上的字越不穩(wěn)定。某些句子像被一層黑墨覆蓋，原本文字在下面掙扎，卻怎么都浮不出來。
這不是普通爛尾。
這是被人改過。
柜臺上的打字機再次響起。
退稿理由初審成立。
開啟新任店**限：劇情漏洞標注。
開啟臨時任務：**《折劍錄》終章崩壞節(jié)點。
任務期限：三日。
今晚目標：找到黎燼死亡現(xiàn)場第一處伏筆。
失敗代價：退稿角色失去一次自證機會，店主扣除壽命一年。
沈硯看完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我怎么覺得你們書店像黑心平臺，動不動就扣人東西？”
打字機毫無感情地補了一句。
故事崩壞不等人。
話音似乎剛落，黎燼的身形突然晃了一下。
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變得很淡，像被水泡開的墨。那本《折劍錄》猛地翻到終章，紙頁中伸出一縷縷黑色墨線，纏住黎燼的手腕和肩膀，像要把他重新拖回書里。